周正仁从警服内袋取出警徽,放在桌上,正面朝下。
令狐看了一眼,走回来,伸手将警徽推回桌面中央。
两人都没说话。但动作本身已经说了全部。
令狐长生回到办公室时,电脑屏幕显示“账户已被锁定”。他试了三次密码,系统提示:“权限变更,需上级审批。” 他没重启,也没打电话询问,而是从抽屉取出一份手写报告——关于H-7化合物与多具尸体组织反应的比对结论。他抄了三份,一份放进痕检科的交接箱,一份塞进市局纪委的匿名投递口,最后一份锁进个人保险柜。
DNA比对申请被驳回的通知邮件躺在收件箱里,理由是“程序不符”。他点开附件,看到审批栏签的是一个陌生名字,姓李,不属于法医中心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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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电脑,把U盘里的数据手动誊写到笔记本上,用代号替换关键名词:A药剂、B工程、C公司、D人物。写完后,他将原页撕下,塞进炉膛烧毁。
周正仁在组务会上被副组长叫住。“你最近查的那些旧案,”那人说,“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停了笔。
“结不了的案,才是真案。”周正仁说。
“上头有指示,有些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那也得有人担着。”
“你担得起吗?”
周正仁没再说话。他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说:“要是哪天我突然调岗,或者退休,你们记得查一下我的警服内衬。”
没人接话。
散会后,他在洗手间撕碎了当天的日志记录,但把几个关键坐标——05号工地、第三医院心理干预科、北光药业旧址——默写在警服左胸内衬的标签背面,用针线密密缝住。
令狐长生晚上八点离开单位。他在街角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收银员的手腕上有一串木质佛珠。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发现并非此前在便利店遇见的那人。
那人抬头,是个陌生男人。
他走出店门,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手机在包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正仁发来的消息:“他们开始清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