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动辄嘲讽大靖,也不再目中无人,反而每日早早来到女学,认真听课,武术课上更是拼命练习。
只是嘛,那百斤石锁依旧还是举不动。
这一日午后,他独自来到藏书阁,找了本西北地理志在角落翻阅。
合达看得很入神。铁勒部最缺的就是生铁,没有铁就没有好刀好犁,他的族人还在用骨头磨箭头。
正想着,忽然——
“哎哟!”
一声惨叫从书架后传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摔了出来,连带着扫帚倒在地上。
“啪嗒。”一张破旧的羊皮卷从那人怀里滑落,不偏不倚正落在合达脚边。
羊皮卷半开着,上面画着山川走势,几个位置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精铁”二字。
合达眼神一凝。
李承渊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叹气:“老喽,扫个地都能摔跤。”
他见合达拿着羊皮卷,忙伸手道,“小世子,这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吧。”
话虽这么说,手却伸得慢悠悠的,故意让合达多看了一会儿。
合达定了定神,把羊皮卷递回去:“收好了。”
“好孩子,好孩子。”李承渊接过羊皮卷,却没急着走。他上下打量着合达,浑浊的眼睛里竟挤出几分慈爱,“你倒是个好的。好孩子,你可知道……我是你叔公?”
合达面色不太自然,哼了一声:“知道。但我娘说了,不让我跟你来往。”
“你娘说得对,叔公当年确实做错了事。”李承渊长叹一声,话锋一转。
“可好孩子,叔公知道你在铁勒处境不易。你父汗虽疼你,可你母亲是大靖人,你若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将来怎么服众?”
合达脸色微变。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李承渊将合达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