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身护驾,有情急之下的真心,亦有审时度势的算计。
可她的青梅竹马……到底是堂堂九五之尊,远比她更冷静、更无情。
罢了,她早就明白的。
知道再求也没有用,沈令仪只能焦急地看着人群中的周文清,心中暗自祈祷他能安然度过此劫。
好在,周文清没让她失望。
面对群情激愤的农人,周文清脸色不变,一把将瘫软如泥的沈承光拽起来,拉到身后。
自己则往前一步,面不改色地对着所有激愤的百姓,朗声抱拳,认真作揖:
“诸位乡亲!静一静!是周某管教不严,内弟口出狂言,惊扰了大家!周某在此,给诸位赔罪了!”
说着,他一揖到底,诚意十足。
这番主动担责的姿态,与方才沈承光的跋扈形成了天壤之别。
原本群情激奋的百姓,竟真的被他这番举动镇住,骚动声稍稍平息了些许。
暗处,李景琰眸光微闪——有担当,又能放下身段,不错。
紧接着,周文清直起身,声音愈发洪亮: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有人说这谷种有毒,吃了会死人!好!空口无凭,我今天就让大家亲眼看看,这谷种到底有没有毒!”
说罢,他当即命人支起大锅,又亲自从麻袋里舀出金黄的谷种,一边脱壳淘洗,一边大声讲解:
“乡亲们请看,这就是寻常谷子,与咱们平日吃的别无二致,只是它更耐寒、产量更高些,是上天赐给咱们大靖百姓的福气!”
水开之后,他将谷种尽数倒入,水汽蒸腾,不过一刻钟,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谷香便霸道地四散开来,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周文清盛出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谷饭,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吞咽而下。
吃完,他将空碗倒扣,声如洪钟:
“这谷饭,我周文清先吃了!若这谷种有毒,便让我周文清第一个死!
但若我安然无事,就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朝廷,也给咱们自己一个丰年的指望!”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周大人是个实在人,昨天还帮老王家翻地了呢……”
“就是,周大人从不拿架子,跟咱们一起下地干活……”
“让让,麻烦都让让!”正说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未等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跳了下来,正是沈承泽!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谷香,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