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百官屏息静立,落针可闻。
周文清一袭青绿官袍,在满殿朱紫之间格外醒目。
那些个一品二品的大员,见了他这七品的官服,眼中或轻蔑、或探究,好奇的目光如有实质。
然而周文清步伐从容,腰杆笔直,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倒叫几位老臣暗暗点头。
“微臣潭州县令周文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御座之上,李景琰微微前倾:“周爱卿平身。你敬献的谷种朕已亲眼得见,实在神奇至极,只是不知后续产量如何?可堪推广?”
周文清起身:“回禀陛下,臣在潭州试种此谷三年,上等良田可达亩产四石,中等三石,即便是贫瘠之地,亦有两石半之数,加上冬日,一年至少可收两季。”
话音刚落,满殿哗然!
户部尚书猛地抬头,双目圆睁,嘴唇颤抖。两位侍郎更是面面相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亩产三石已是难得,一年两收——这岂不是说,大靖的粮产可以翻倍?!
“好!好!好!”李景琰连声叫好,龙颜大悦。随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某个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爱卿。”
被点名的林正德腿一软,硬撑着出列:“臣、臣在。”
“你执掌吏部,官员考评向来是你分内之事。”李景琰语气温和,却让林正德冷汗涔涔,“周爱卿寻得此种,立下如此奇功,依你看,该授何职为宜?”
林正德十分犹豫,却又不敢不答,只得颤声道:“陛下,周县令虽有功劳,但官职太低,骤然擢升恐难服众。不如……不如先赏些金银,待观后效……”
话音未落,一旁的户部尚书便忍不住道:“林大人此言差矣!此等利国利民之功,岂是一点碎银可以敷衍的?”
“正是!”一位侍郎也愤然出列,“我看林大人是昨夜喝喝多了吧,脑子还没醒呢!”
林正德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只能强撑着辩解:“诸位有所不知,周县令的述职文书中,对谷种只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依我看,恐怕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未必有真才实学……”
他心中叫苦不迭,昨天,他才批注将此人贬去蛮荒之地,别人不知道,但当今圣上肯定是知道的。
今日他就公然改口,岂不是自扇耳光?如何能敷衍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