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的事彻底了了，两个女人也安分下来，不再相互较劲，反而开始有事没事凑在一起。

起因是铁扇公主嫌御绣坊做的那些小衣裳太花哨，什么蕾丝花边、金线绣花，她说看着就扎眼睛。

女儿国国王听了也不恼，隔天就让御绣坊换了素色的料子，棉的麻的丝的，全是最软最透气的，抱了一摞亲自送到铁扇居。

铁扇公主翻了翻，嘴上说“还行吧”，转头就坐在桃树底下开始缝。

她缝衣裳的手艺是从翠云山练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绣娘精细，但针脚密实，样子也朴素，女儿国国王看了喜欢得不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跟她学。

于是王程每天早上一进铁扇居，就看见两个大肚子的女人并排坐在桃树底下，一人手里拿块布头在那儿飞针走线。

铁扇公主缝得又快又稳，国王缝得又慢又歪，时不时还要拆了重来，拆着拆着就把线团打成了死结，气得她把布头往桌上一扔，说“我不学了”。

铁扇公主瞥了她一眼，把她扔下的布头捡起来，三两下把死结解开递回去：“你再扔一次试试。”

国王瘪着嘴接过来继续缝，铁扇公主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帮她扶一下布料，调一下针脚。

有一次王程路过，看见国王手里那件小衣裳缝好了，针脚歪歪扭扭的，袖子还一只长一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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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公主拿起来看了看，说了句“凑合”，然后把自己缝的那件跟它并排放在篮子里。

两件小衣裳叠在一起，一件针脚细密，一件歪歪扭扭，看着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王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铁扇公主抬头看见他，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缝衣裳？”

王程说“见过，但没见过两个女王坐一块儿缝衣裳”。

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低头继续缝，动作出奇地一致。

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更热闹了。

御膳房每天变着花样给两个孕妇做饭，燕窝粥、排骨汤、清蒸鲈鱼、红枣炖鸡，顿顿不重样。

铁扇公主口味重，喜欢吃红烧的、酱烧的；

国王口味淡，喜欢吃清蒸的、白灼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永远是一半红一半白，泾渭分明。

王程坐在中间，左边夹一筷子红的，右边夹一筷子白的，铁扇公主就皱眉说“你别老惯着她”，国王就笑眯眯地说“他也没少给你夹”。

铁扇公主被噎了一下，低头扒了口饭，耳朵尖有点红。

有一天傍晚，三个人在湖上划船。

铁扇公主靠在船尾，国王靠在船头，王程坐在中间撑船。

荷花已经谢了大半，莲蓬倒是结了不少，国王伸手摘了一个，掰开抠出莲子，第一颗递给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愣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剥好的莲子递了一颗回去。

国王接过来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了，那表情比得了什么赏赐都开心。

王程在中间撑着船，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船撑得更稳了些。

晚上睡觉是个技术活。

王程不敢偏心，一三五陪铁扇公主，二四六陪女儿国国王。

但规矩是规矩，执行起来总会有偏差。

有时候铁扇公主半夜腿抽筋，王程就爬起来给她揉腿，揉着揉着就在她那边睡着了。

有时候女儿国国王做噩梦，梦见牛魔王又来攻城，吓得浑身冷汗，王程就过去陪她，一直陪到天亮。

铁扇公主知道这事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多给他剥了几个栗子。

国王知道之后倒是主动跟铁扇公主道了个歉，说“姐姐对不起，我又把他抢走了”。

铁扇公主摆摆手说“没事，反正他也睡不踏实，老打呼噜”。

王程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他不打呼噜，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拆穿。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在吃饭、散步、划船、缝衣裳、揉腿、剥栗子里慢慢过去了。

王程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白天陪两个孕妇遛弯聊天，傍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棍，晚上被两个人轮流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