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来打翻了池边放香膏的小碟子,碟子在石板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她靠在他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的肩,整个人被热水和他身上的温度夹在中间,紧绷了大半天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圈,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怂?”
“不怂。你只是害羞。”
“我是国王。我不应该害羞的。”
“国王也是人。人都会害羞。”
她不画圈圈了,把手收回来搭在他肩膀上,仰起脸看着他。
水汽把她整个人蒸得白里透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因为热水的蒸腾泛着一层饱满的水光。“那你害羞过吗?”
“也害羞过。”
“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骗人。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话还特别多,给我讲了一堆外面的事。”
“那是装的。其实心里挺紧张的。”
“紧张什么?”
“紧张你。”
他说,“你那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坐在那儿给我斟茶,手指特别白,倒茶的时候壶嘴抖了一下,茶水溅了一滴在桌上。你装作没发现,我也装作没看见。”
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连这都记得?”
“记得。跟你有关的,大多都记得。”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眼底的水光和池面上的烛光混在一起,亮得晃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王程,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让人想亲你?”
“那你倒是亲啊。”
她凑上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退开,又凑上来啄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没有退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池水被两人的动作搅得哗哗响,花瓣被水波推到池边叠成厚厚的一层。
她的嘴唇带着花瓣的香气和一点淡淡的酒味,是她晚膳时喝的那半杯桃花酿还没散尽的余韵。
等她松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花瓣被水波推得乱七八糟,全堆在了池子一头,水面上空出了一大片澄澈的热汤。
她忽然嗤地笑出声来:“花瓣全跑了。”
王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明天让侍女再撒一筐。”
“不用。没有花瓣也挺好的。”
她靠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颈窝里,声音懒洋洋的,“反正你也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