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铁扇公主的担心

走路的时候要挽着他胳膊,坐船的时候要靠着他的肩膀,吃饭的时候要把自己碗里好吃的挑到他碗里,然后托着腮看他吃。

晚上在客栈里,她变着花样撩他。

有时候洗完澡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衣料被水汽洇得半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她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你帮我擦擦头发?”

有时候她坐在窗台上,月光照着她光裸的小腿和赤着的脚,她伸手掰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冲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尝尝你这颗甜不甜。”

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做,就躺在他旁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侧头看着他:“你说那些妖怪要是知道他们崇拜的王前辈现在在我床上躺着,会是什么表情?”

王程抓住她作乱的手:“你猜?”

“我猜他们会羡慕死我。”她笑了一下,凑过来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羡慕也没用。”

她黏他黏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王程问她:“你怕什么?”

“怕什么?”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交叠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怕你跑了呗。你这一路上招了多少妖怪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往你跟前凑,万一哪天你被哪个好看的狐狸精勾走了——我上哪儿哭去?”

“你昨天不是才把那只狐狸精撵走?”

“那是昨天。今天说不定又冒出来一只。”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反正我得看紧点。”

王程被她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行,你看紧点。”

她满意了,松开手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缩回被子里,把他胳膊拽过去当枕头,安心地闭上眼睡了。

她在旁边安静地蜷着,呼吸渐渐匀了。

那只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钻进被窝里,在她脚边缩成一团。

夜深了,江面上的渔火一盏一盏地熄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王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

积雷山那边,牛魔王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那天晚上被三个妖怪偷袭之后,他腰肋的伤虽然不重,但那股子窝囊气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一个人在洞府里砸了一整夜的东西——石桌、石凳、挂墙上的兽皮、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全砸了个稀碎。

第二天他正坐在废墟里喘气的时候,又听到了新的消息:铁扇公主化神了。

而且消息里还有一句:“据说是王程帮她突破的,就点了一下。”

牛魔王的茶杯在他掌心里碎成了粉末。

他这两天听到的消息没一个让他舒坦的。

一开始是“王程带着铁扇公主往北走了”,后来是“一路上好多人找王程求突破”,再后来是“铁扇公主跟王程住一间房了”,最新的一条是“铁扇公主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是王程给她买的”。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一根比一根深。

他坐在被自己砸烂的废墟里,攥着那把粉末,看着洞口漏进来的日光,忽然觉得这洞府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翠云山的桃林他不敢回去看,怕看了更难受。

玉面狐狸那边他也没再去过,不知道去了该跟人家说什么。

他一个平天大圣,南赡部洲横着走的人物,现在居然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还被人当笑话传。

他坐在废墟里,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掌心那层薄茧还在,可这双手现在能抓住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他想起铁扇公主以前给他缝的那件袍子,袖口处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她说她练了好久才会绣那朵花。

那件袍子现在挂在洞府深处的衣架上,已经很久没人穿了。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捏了一下拳,什么都没握住,只有凉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外面又有小妖跑来汇报:“大王!大王!又有一个妖怪去找王程了,听说王程今天在江边跟铁扇公主放风筝——”

牛魔王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那把粉末扬了,站起身来,看着洞口照进来的日光,声音嘶哑:“……滚。”

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

积雷山的夜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