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大嗓门震得棚顶的油布都在抖:“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根值钱的药毛都找不着!他娘的,早知道还不如留在蜀州城里快活——”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站在茶棚外面的叶青萝。
壮汉的目光从她脸上溜了一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哟,这不是青萝丫头吗?怎么着,三年没见,长高了?”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齐刷刷转头看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着桌子笑。
叶青萝站在原地没动,可王程看见她攥刀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那股子压了三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涌上了头顶。
王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双臂抱胸:“熟人?”
“熟人?”
那壮汉抢先接话,站起来,掀开茶棚的破帘子走出来,“何止熟人!她师父那老东西当初欠了我一条命,我跟他讨了三年债没讨着,后来他自己死了,这债自然落到他徒弟头上了。”
他走到叶青萝面前三步处停下,低头打量她,目光在她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怎么,筑基后期?三年前我见你就是筑基后期,三年了还是这德行?你师父那点本事你是一点儿没学到。”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跟着起哄:“老大,这丫头当年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遇上了可不能让她再溜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壮汉笑了一声,伸手就去抓叶青萝的胳膊:“听见没?今儿你走不了——”
他的手伸到一半,被叶青萝侧身避开了。
那一下很快,快得壮汉的手指只擦到了她袖口的边缘。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空的手,又抬头看着叶青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哟,长本事了?”
叶青萝后退两步,退到了王程身前,仰起头看着那壮汉,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陈虎,我师父那笔账,我一直记着。”
陈虎嗤了一声:“记着?你记着能把我怎么着?你那个死鬼师父炼丹炼了一辈子,连个金丹期都没到,你比他——等等,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