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有种粘滞的拖拽感。
王程走在前面,叶青萝跟着他往山谷深处绕,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她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看见了草根底下那株青紫色的细茎草,顶端开着一朵指甲盖大的五瓣花,花瓣上有一圈极其浅淡的银色纹路。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碎土,没有直接拔,先看了看根部的土壤颜色,又凑过去闻了一下:“银纹草,三百年份的。”
王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青萝站起来,把那株银纹草连根带土起出来,根须完整,一点伤都没有。
她擦了擦根上的泥,举起来给王程看:“这个能配三转养气丹。年份够的话还能当主药炼破障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平稳,跟昨晚打架时那股子笨拙劲判若两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王程问。
“我师父教我的。”
叶青萝把那株银纹草小心地收进腰间的布袋里,“我师父是个炼丹的。他活着的时候,教不了我打架的本事,就教这些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上整理布袋的动作却放慢了半拍,像是在借着那个动作把什么东西压回肚子里去。
王程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越往岭深处走,脚下的路越难走,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
旁边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有时候是鸟,有时候是某种小型妖兽,露一下眼睛又缩回去了。
叶青萝走了一路捡了一路。
她像一台长了眼睛的灵药探测器,无论多隐蔽的角落都能被她翻出东西来。
半株埋进土里的地灵根,她蹲在溪边扒了三层石苔才找到;
一丛藏在枯树洞底下的血灵芝,她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刻钟才掏出来,手腕上被树洞边缘刮了好几道红痕也没吭声。
她一边收一边跟王程念叨:“这株地灵根要是晒干了磨成粉,配紫苏叶能调出一炉固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