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营的篝火烧了三天三夜,噼里啪啦地溅着火星子。
哪吒坐在帅帐外头,乾坤圈搁在膝盖上,拿块破布来回擦,擦得锃亮反光。
“小爷还没打过瘾呢。”他嘟囔了一句。
杨戬站在他旁边,天眼半开半合,扫着远处落凤坡的方向。
焦黑的土地上插着半截被劈断的旗杆,歪歪斜斜地杵在风里。
“差不多了。闻仲退回去,申公豹也缩了,短时间他们不会再来。”
他顿了顿,眉心那道竖缝微微收拢,“不过闻仲那个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哪吒把乾坤圈往肩上一扛站起来,混天绫被晚风吹得猎猎翻卷,“他再敢来,小爷一镯子把他脑袋砸进腔子里。”
杨戬没接这茬,转身朝帅帐走去。
姜子牙的伤好了大半,左臂能抬起来了,就是阴雨天还隐隐发酸。
他坐在帐中看舆图,听见脚步声抬头,冲两人招了招手。
“王程人呢?”
“早回他那个首阳山了。”
哪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总不能连句谢谢都没有。临走我还跟他打了个赌——下次见面谁突破快谁请酒。”
杨戬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将军临走前说,赵公明虽然退了,但截教那边的人未必会善罢甘休。让咱们别掉以轻心。”
姜子牙点了下头,手指在舆图上赵公明撤走的方向点了点:“闻仲这回亏了三个化神期帮手,短时间缓不过气来。
可申公豹那个人,最擅长拉人。他吃了这次亏,下次叫来的可能比赵公明还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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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摘星楼。
满地碎瓷片还没扫干净,几个侍者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纣王坐在那张铺了虎皮的龙椅上,身上那件玄色常服皱巴巴的,领口松着,头发也散了几缕。
他面前的案几被掀翻了,酒壶滚到柱子底下,还剩半壶酒没洒出来。
苏妲己坐在他斜对面的矮榻上,身上穿着件浅绯色的寝衣,外面罩了一层薄纱,满头青丝只松松挽了一下,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玉簪花。
她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没喝,就那么端着,静静看着纣王。
殿里安静了好半天,纣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爱妃,你昨天说的话……再说一遍。”
“臣妾说了什么?”苏妲己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回想。
“你说王程。”
苏妲己放下汤碗,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把散在地上的几片碎瓷轻轻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他。
“大王,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当初王程在的时候,西岐哪敢这么张狂?
他打了那么多胜仗,抓了金吒雷震子土行孙,姜子牙被他打得缩在城里不敢出来。那时候大王把他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