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璃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王程——一身玄色劲装上沾满了鳄鱼血,可那都是妖兽的血,他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
刚才那黑风喷在他脸上,他连躲都没躲,现在脸上也干干净净,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那可是能毒倒元婴期修士的铁甲毒鳄的毒风啊,喷在他身上跟喷了口烟似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王道友真乃神人。”
她收起丹药,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不知两位道友是要往哪个方向去?这秘境凶险,若能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清璃虽然修为不济,但对机关阵法和灵药辨识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
柳如风看了王程一眼,没有说话。
他活了三百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姑娘嘴上说得好听,可那双桃花眼里看王程的眼神,分明不只是感激那么简单。
天霜城陆家,南荒有名的世家大族,这位姑娘修为也不低,金丹巅峰,怎么偏偏一个人在秘境里晃悠?
这里头有没有猫腻?
他正想开口替王程婉拒,陆清璃又开口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有些急,脚下踉跄了一下,身子朝王程那边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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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站稳后连忙松开,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低着头小声说:“方才打斗中伤了腿,站不太稳,让道友见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程的眼睛,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王道友,这秘境里的妖兽都是成群结队的,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道友虽然神勇,可多个人总归多份力气。我保证,到了天渊峰,绝不给道友添麻烦。”
王程看着她,目光平静。
他看过太多人了——真心的,假意的,想杀他的,想利用他的。
这个陆清璃的眼神里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但至少,没有敌意。
“跟上。”
陆清璃眼睛一亮,深深一揖:“多谢王道友!”
她直起身时,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笑容明媚得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
柳如风在旁边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姑娘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王程都不介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程走到铁甲毒鳄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剥取材料。
这头铁甲毒鳄比三首黑鳞蟒还值钱——鳞甲能做防御法器,獠牙能做攻击法器,毒囊更珍贵。
最重要的是妖丹,元婴初期妖兽的妖丹,拳头大小,通体暗青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毒雾,是炼制避毒法宝的上等材料。
陆清璃也蹲下来帮忙,她手法很熟练,用一柄小刀利落地割开鳞甲之间的筋膜,将一片片脸盆大的鳞甲剥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却麻利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王道友经常猎杀妖兽?”她一边剥鳞甲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嗯。”
“这头铁甲毒鳄的鳞甲品相极好,拿回去至少能炼三套上品防御甲。
它的毒囊可以用来炼制天霜避毒丹——正好,我手头有丹方,也有丹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帮道友炼一炉?”
王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陆清璃的笑容更明媚了,剥鳞甲的动作也更快了几分。
三人把铁甲毒鳄身上值钱的东西剥了个干净,继续上路。
穿过沼泽的路上,陆清璃走在王程身侧,不时指着沼泽里的各种灵药给他看——这株是碧水幽兰,能解百毒;
那株是黑水玄参,能增强体质;
远处那丛紫色的草是天霜草,炼制天霜丹的主药。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说得不紧不慢,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见识,倒像是真心想帮王程多认识一些灵药。
王程听着,偶尔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