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邓婵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汤和一碟点心。
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襦裙,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脑后,辫梢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明艳动人。
“将军,该用早膳了。”
王程放下书,看着她。“放着吧。”
邓婵玉把托盘放在案上,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将军,闻仲又败了。”
“我知道。”
“折了五千多人,被抓了两千多。韦护他们也被救回去了。”
王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嗯。”
邓婵玉看着他平静的脸,咬了咬唇。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将军明明知道闻仲会败,为什么不拦着他?”
王程放下碗,看着她。
“我拦了,他听吗?”
邓婵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听不进去。”
王程说,“他觉得我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幸臣,打仗全靠运气。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与其在那里跟他内斗,不如回来。”
“可他败了,那些兵也死了。”
“我知道。”
王程看着她,“可那些兵,是他的兵,不是我的。他带了多少年,跟了多少年,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邓婵玉沉默了片刻,低下头。
“将军,末将是不是太心软了?”
王程看着她。
“不是心软,是善良。善良不是坏事。”
邓婵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带着感激,带着欢喜,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羞涩。
她忽然笑了。
“将军,末将今天好看吗?”
“好看。”
邓婵玉笑得更欢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然后退开,歪着头看他。
“将军,末将去练功了。晚上再来。”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王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他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
他放下碗,拿起那卷兵书,继续翻。
殿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混着鸟鸣和风声,在晨光中飘荡。
岳飞的背嵬军在城外扎营,每天操练。
贾探春她们在寿仙宫偏殿旁边的几间屋子里修炼。
喜媚和胡喜儿在寿仙宫陪苏妲己。
一切都很平静。
可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闻仲还在西岐,姜子牙还在西岐,西岐城还没攻下来。
纣王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再让他去。
他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可他没有看进去。
他在想一个人。
林黛玉。
那个在道吾宗等他回去的女子。
那个在静室外哭了一夜、被他送走的女子。
那个说“十年之约”的女子。
她在玄天宗,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