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安静了很久。
“王程,”闻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本太师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你带兵攻城。”
“末将不打。”
“你说什么?”
“末将说,末将不打。”
王程一字一顿,“末将的兵,需要休整。末将的人,也需要休整。太师若想攻城,自己带兵去。末将不奉陪。”
闻仲霍然起身。“王程,你敢违抗军令?”
“末将不敢。”王程看着他,“可末将的兵,不是送死的。”
闻仲盯着他,目光如刀。
王程没有回避,与他对视。
帐中的空气凝固了。
邓九公端着酒碗,不敢喝。
岳飞手握长枪,面无表情。
贾探春的手按在短刀上。
尤三姐靠在帐柱上,手搭在剑柄上。
喜媚和胡喜儿站在王程身后,两人的手都摸上了腰间的符箓。
闻仲的目光从王程身上移开,扫过帐中众人。
他看见了那些按在刀柄上的手,那些扣着符箓的手指。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不是他的兵。
是王程的兵。
小主,
他指挥不动。
“好。”他坐回主位,声音冷得像冰,“王程,你可以不打。可你得把韦护他们交给本太师。”
王程看着他。“太师要他们做什么?”
“杀了。祭旗。”
“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们是敌人。杀了祭旗,天经地义。”
王程看着他。
“太师,韦护的师父是普贤真人。金吒的师父是文殊广法天尊。雷震子的师父是云中子。龙须虎的师父是玉鼎真人。土行孙的师父是惧留孙。
杀了他们,就是跟阐教结仇。太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闻仲的脸色变了。“你——!”
“末将不是要跟太师作对。末将是替太师着想。杀了他们,阐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几个三代弟子,是十二金仙。太师能挡得住?”
闻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王程说的是事实。
阐教十二金仙,随便来一个,他都挡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
“关着。等大王发落。”
闻仲沉默了。
他看着王程,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好。”他终于点头,“关着。可你得把土行孙交给本太师。”
王程眉头微皱。“为什么?”
“他打伤了婵玉。”
邓九公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
“太师,婵玉的事,末将会处理。不劳太师费心。”
“你处理?”闻仲看着他,“你怎么处理?杀了他?你敢吗?”
邓九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不敢。
土行孙是惧留孙的徒弟,杀了就是跟阐教结仇。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太师,”王程开口,“土行孙的事,末将会处理。末将答应过邓姑娘,给她一个交代。”
闻仲看着他。“你怎么处理?”
“末将还没想好。可末将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闻仲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好。王程,你的事,本太师不管了。”
他站起身,“你的兵,你的人,你自己带。本太师的兵,本太师自己带。明日,本太师再攻城。你爱来不来。”
他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掀帘而出。
帐中安静了片刻。
邓九公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将军,这老匹夫是铁了心要跟将军对着干。”
王程没有说话。他看着帐门口,目光幽深。
“将军,咱们怎么办?”岳飞问。
王程沉默了片刻。
“回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