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本宫不问你是谁,不问你来朝歌做什么,不问你有什么秘密。本宫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对本宫——有没有真心?”
殿中安静了片刻。
桂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在两人之间萦绕。
王程看着她。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妩媚和算计,干净得像一泓清泉,能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
“有。”他说。
苏妲己笑了。
那笑容不是欢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够了。”她说,“将军说有,本宫就信。”
闻仲远征北海归来,是在李靖投奔西岐的第五日。
太师的车驾入朝歌时,正是午时。
日头白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太师回来了!”
“听说了吗?北海那边平定了!”
“太师出马,一个顶一万个!”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闻仲坐在车中,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约莫六十来岁,面容古拙,三缕长髯垂至胸口,眉宇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
一身玄色朝服,头戴九旒冕冠,腰束金带,端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可他的脸色不好。
不是疲惫,是那种听了坏消息之后才会有的、压抑着的、随时会爆发的怒。
车驾在王宫门前停下。闻仲睁开眼,目光如电。
他站起身,大步走进宫门,脚步快得身后的侍者几乎跟不上。
寿仙宫,暖阁。
纣王正与苏妲己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
纣王执黑,苏妲己执白,两人各不相让,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大王,太师求见!”侍者跪在门口,声音发颤。
纣王手中的棋子一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他进来。”
闻仲大步走进暖阁。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闻仲,远征归来,参见大王。”
纣王放下棋子,站起身,笑道:“太师辛苦了。北海平定了?”
“平定了。”
闻仲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落在苏妲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大王,臣在北海时,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靖的事。”
纣王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坐回主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太师听说了什么?”
“臣听说,李靖辱骂大王,被下狱问罪。后来他儿子哪吒劫狱,救走了李靖夫妇。再后来,李靖带着全家老小和三千亲兵,投奔了西岐。”
纣王放下茶碗,看着闻仲。
“太师消息灵通。”
“大王!”
闻仲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中烛火都在颤抖。
“那李靖是什么人?他是陈塘关总兵,手握三万精兵!
他投奔西岐,等于把陈塘关拱手让给了西伯侯!大王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纣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师这是在质问寡人?”
“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