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体修这下该知趣了吧?周师兄都亲自出面了。”
王程看着周子衡,没有说话。
周子衡依旧维持着拱手的姿势,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一直落在王程脸上。
他在等。
等王程借坡下驴。
——一个记名弟子,得罪了内门亲传,还敢不依不饶?
——我周子衡亲自出面,给你台阶下,你还不赶紧接着?
然而王程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周子衡的笑容微微凝滞。
就在这时,林照忽然开口:“周师兄!此事与师兄无关,是师弟自己要打的!”
他咬牙,“方才那一下,师弟措手不及,输得窝囊!
若不找回场子,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还如何面对诸位同门?”
“住口!”
周子衡沉声道,“输赢乃常事,岂能因一时之气妄动干戈?”
“师兄!今日这口气不出,师弟道心必损,日后修炼也难有寸进!”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道心受损——这话说得重了。
修真之人,道心最重。
若真因今日之事留下心结,日后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周子衡眉头紧锁,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向王程,神色复杂:“王师弟,你也看到了。林师弟执念已深,若不让他了结此事,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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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师兄有个不情之请。今日比斗,可否照常进行?
当然,师兄保证——点到为止,绝不伤及性命!”
他说得恳切,句句在理,处处为人着想。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周师兄用心良苦啊。”
“是啊,既顾全了宗门规矩,又照顾了林师兄的道心。”
“那体修若识相,就该答应。毕竟周师兄都这么说了。”
王程依旧看着周子衡。
看了很久。
久到周子衡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王程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让周子衡心里猛地一跳。
“周师兄,”王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说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周子衡点头:“自然。”
“那若是他伤了我呢?”
周子衡一愣,随即笑道:“师弟放心,林师弟虽是剑修,但出手有分寸。
况且有师兄在场盯着,绝不会让师弟有性命之忧。”
“有分寸?”
王程看了跪在地上的林照一眼,“方才他站着不动让我打的时候,可没提什么分寸。”
林照脸色一僵。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又很快被压下去。
周子衡面色不变,依旧温和:“方才的事,确实是林师弟的不是。待比斗之后,师兄让他亲自给师弟赔礼。”
王程看着他,忽然问:“周师兄,你今日来,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拱火的?”
周子衡笑容一滞。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周围众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子衡脸上。
周子衡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王师弟这话,师兄听不太懂。师兄好心出面调解,怎么就成了拱火?”
“调解?”
王程淡淡道,“若真想调解,方才就该把他带走。留他在这里跪着,说什么‘道心受损’,不是在逼我应战?”
周子衡脸色终于变了。
王程没再看他,转向跪在地上的林照:“你不是要打吗?打。”
林照眼睛一亮,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