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日在闷热丛林与崎岖小径上的艰难跋涉,当夕阳开始将西边的树梢染成金红色时,前方负责探路的西班牙斥候气喘吁吁地奔回。
“上将阁下!城主阁下!前方……大约五里处,有密集的枪声!听起来规模很大!”斥候脸上混合着疲惫与紧张。
闪索与科泽上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兴奋。终于咬住了!
“全军加速!保持队形,注意警戒!”柯泽上将立刻用西班牙语下令。闪索也通过岳云、红娘子向明月城部队传达了同样的指令。
疲惫的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步伐明显加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沉闷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匹的响鼻声在渐暗的丛林间回荡。前方的枪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持续不断的、如同爆豆般密集的轰鸣。
当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冲上一个缓坡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一条浑浊的小河蜿蜒流过。此刻,谷地两侧已变成了血腥的战场。东侧,明显是西班牙陆军的阵地,他们依托着一些天然的土坎、岩石和匆忙砍伐树木搭建的简易掩体,正在向西侧射击。
西侧,则是衣衫杂乱但人数众多的英国混合军残部(包括正规军、海盗、罪犯),他们同样利用树林、土坡和乱石作为掩护,进行还击。
让闪索和柯泽上将略感意外的是,这场战斗并未呈现出他们预想中欧洲军队常见的、整齐划一的线列对射场景。
无论是西班牙人还是英国人,似乎都放弃了那种站在空旷处排成密集队形进行“绅士对决”的刻板战术。双方士兵更多地是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掩体,进行着一种更接近散兵线的对射。
显然,复杂的地形和之前的战斗迫使双方采用了更为务实的战术。西班牙陆军或许是想利用兵力优势逐步压缩,而英国人则是为了生存而被迫进行这种非常规的抵抗。
闪索他们的出现,尤其是这支从侧后方(东南方向)山坡上冒出来的、装备整齐、旗帜鲜明的生力军,立刻引起了战场上双方的注意。
西班牙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隐约的欢呼,士气大振。而英国人的阵线则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许多士兵惊慌地回头张望,射击的密度都减弱了几分。
“好机会!”柯泽上将眼睛一亮,“趁他们慌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城主阁下,我们一同进攻?”
“正有此意。”闪索点头,迅速下令,“岳云,燧发枪兵前列,瞄准敌军暴露的侧翼,集火齐射!红娘子,辅兵准备救护!炮兵、火箭车暂时不动,骑兵待命!”
岳云立刻指挥三千五百名燧发枪兵+两千骑兵下马迅速在坡顶展开,排成三列横队,动作迅捷而整齐。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上千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火焰与硝烟!
“砰——!!!”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柯泽上将也命令他的一千名西班牙陆战队,利用地形向下方的英军侧翼倾泻火力。他们的火绳枪射击速度虽慢,但居高临下的齐射依然颇具威胁。
突如其来的侧后方打击确实让英军阵脚大乱。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许多正专注于正面战场的英军士兵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首轮集火射击,粗略估计给英军造成了超过一千人的伤亡,并成功在英军右翼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然而,预期的崩溃并未立刻到来。这些英国残军中毕竟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正规军军官和老兵油子。
他们迅速判断出侧翼来袭的敌人数量似乎并不算极其庞大(约七八千人),而且受限于坡地地形,发现对方骑兵难以发起有效冲锋,火炮似乎也未见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