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扈从和那道士都看向李苟,目光各异。
李苟能感觉到徐凤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这与李淳罡那深不可测的探查不同,徐凤年的目光更直接,更富有侵略性,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抬起头来。”徐凤年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慵懒。
李苟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徐凤年,不卑不亢。
徐凤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抱着瓷碗、稳如磐石的手臂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上。
“啧,”徐凤年咂了咂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你啊。看来那一脚,没把你踹出毛病,反而……精神了不少?”
他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调侃,但李苟却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托世子的福,小的皮糙肉厚,休息几日便无碍了。”李苟垂眸,语气恭敬地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皮糙肉厚?”徐凤年轻笑一声,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李苟抱着的、最上面的一个瓷碗。
“铛。”
一声清脆的微响。
徐凤年的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但就在他手指敲击瓷碗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凝练如针的内力,顺着瓷碗悄无声息地传向李苟的手臂!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掂量。力道控制得极妙,若接不下,最多手臂酸麻,瓷碗落地,出个丑;若能接下……
李苟瞳孔微缩,体内七品内力瞬间自发运转,凝聚于手臂之上。他没有硬抗,也没有卸力,而是以一种更为精妙的方式,将那股凝练的内力引导、分散,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悄无声息地融入自身内力循环之中。
他抱着瓷碗的手臂,纹丝不动。连最上面那个被敲击的瓷碗,都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晃动。
徐凤年敲击瓷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了一分,随即化为更深的好奇。
旁边的扈从和道士也看出了些许端倪,看向李苟的目光顿时变了。世子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绝非普通杂役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的。
“有点意思。”徐凤年收回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愈发让人捉摸不透,“看来本世子那一脚,还真是踢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