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李苟终于停了下来。他浑身热气腾腾，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但眼神却比天上的启明星还要亮。

空地一角，已经多了两个彻底碎裂的木桩，以及一个布满深深拳印、几乎变形的废弃铁犁头。

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然今非昔比。虽还不能说是如臂使指，但至少不会再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

“该回去了。”

他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低眉顺眼的杂役李苟，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通铺。

当他躺回自己的铺位时，其他杂役才刚刚有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无人察觉他这一夜的蜕变。

晨光熹微中，管事老张头那破锣嗓子准时在院子里响起：

“都起来了！死猪们！今日要往听潮亭那边送一批新到的石炭，谁要是耽误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听潮亭？

李苟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里，可是北凉王府真正的核心禁地之一，高手如云，藏龙卧虎。

他低垂的眼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一闪而逝。

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他默默系好腰间的草绳，跟着人流走出通铺，融入了北凉王府又一个平凡的清晨。只是那微微挺直的脊梁，和眼底深处沉淀的冷静，已与昨日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