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走后,家里就我和我奶两个人,我奶早就睡熟了,谁会半夜敲门?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而且听起来不像敲在门上,更像是敲在我的心上。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口慢慢移到了窗户边,像是有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我房间的窗户贴着磨砂纸,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我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就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蜷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突然想起黄历上的“二不走”,难道是我刚才去了东厢房,算是“串门”犯了禁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被我奶的哭声吵醒,赶紧跑出去,发现我奶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老黄历,哭得撕心裂肺。我走过去一看,只见木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旧报纸和黄历都被撕得粉碎,而我爷的遗像,竟然倒在了地上,相框摔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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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地上的湿痕不见了,那半支白蜡烛也消失了,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奶说,她早上起来发现东厢房的门开着,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而且她昨晚明明把遗像摆得好好的,还擦了一遍。
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我奶,她听完脸色惨白,说:“你爷没骗你,那黄历不能违,九月廿五是杨公忌日,最邪乎的,你怎么能洗澡呢?”我奶说,杨公忌日是民间最忌讳的日子,相传是北宋杨家将战败的日子,每年有十三个这样的日子,九月廿五就是其中之一,这一天阴曹地府的门会开一条缝,不干净的东西容易出来,而沐浴会让阳气外泄,正好被那些东西缠上。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那天下午,我去镇上买东西,路过十字路口时,看到一个卖香烛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太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布满了皱纹。她拦住我说:“小伙子,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禁忌?”
我心里一惊,把遇到的事跟她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摊位上拿起三根线香,递给我说:“这是安神香,你回去在你爷遗像前烧了,再把黄历的碎片收起来埋在院子里,记住,今晚午夜之前千万别出门,尤其是十字路口,不然会被缠上的。”
我谢过老太太,买了香就往家赶。回到家,我按照老太太说的,在我爷遗像前烧了香,那香烧得特别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剩个根儿,灰落在地上,黑点点的,像虫子。我又把黄历的碎片捡起来,埋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埋的时候,手指碰到泥土,觉得泥土冰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晚上,我不敢一个人待着,就坐在我奶房间里看电视。我奶说,她年轻时也遇到过邪乎事,就是因为在杨公忌日乱说了话,犯了“三不出”的禁忌,结果大病了一场。聊着聊着,我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外面已经黑透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我起身想去厕所,刚走到堂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路,踩在落叶上“沙沙”响。我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黑影,背对着我,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很长,垂到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