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谯县儿郎进洛阳

曹操点头:“还差些。”他想起在洛阳北部尉时,曾见过西域商队的护卫,厉害的紧。

正说着,曹嵩派人送来封信,说袁绍已任虎贲中郎将,在京中声望日隆。曹操把信烧了,对夏侯渊道:“去,买坛好酒,今晚不醉不归。”

酒到酣处,夏侯惇拍着桌子骂:“那袁绍算个啥?不就是靠祖上荫庇?真要论打仗,他未必是哥的对手!”

曹操没接话,只是喝酒。他知道,这话不对。袁绍振臂一呼,能招来关中士族的私兵;他曹操在顿丘练得再好,也只是个县令,调一兵一卒都得请示郡府。卞氏端来醒酒汤,轻声道:“阿瞒,别跟自己置气。昂儿说长大了要跟你学打仗,你得给他做个样子。”

光和七年,黄巾起。朝廷拜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讨颍川黄巾。曹操被征为骑都尉,率部参战——这机会,还是袁绍在何进面前提了句“曹操在顿丘练过兵”才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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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那天,夏侯惇、夏侯渊带着三百乡勇来投,曹仁、曹洪也来了,两个半大的小子,背着比人还高的长枪。卞氏抱着曹丕,牵着昂儿,站在城门口送他:“阿瞒,活着回来。”昂儿扯着他的衣角:“阿父,我给你留了块最好的胡饼!”

曹操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洛水边的誓言。他拔出短刀,在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手臂上各划了道小口:“今日起,你们是我曹操的亲卫,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颍川的仗打得狠。波才的黄巾贼众五万,围着皇甫嵩的长社营寨,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曹操带着他的三百人,夜里摸到贼营后,夏侯渊射信号箭指明粮草堆,夏侯惇率队纵火,曹仁、曹洪各带一队在外围袭扰,硬是烧了波才的粮仓。

“孟德这招漂亮!”皇甫嵩拍着他的肩,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比袁绍那小子只会催粮强多了!”

曹操心里却没多痛快。他看见袁绍骑着高头大马,在远处的山坡上观战,身边跟着审配、逢纪,指指点点,像在看一场热闹。战后论功,袁绍凭着“居中调度”得了个“封都亭侯”,他曹操斩将数级,只得了个“增邑三百户”。

夏侯惇气不过,要去找校尉理论,被曹操按住了。“元让,”他低声道,“这世道,就是这样。”那晚,他喝了很多酒,怀里揣着卞氏绣的平安符,第一次觉得,手里的刀再利,也劈不开这士族与寒门的鸿沟。

中平三年,曹操迁为议郎,回了洛阳。官署在南宫西侧,与黄门署相邻,偶尔能看见个穿黄门侍郎朝服的年轻人在廊下抄文书——后来才知道,那是董卓的长子董琰,字伯瑜。两人从未搭过话,只远远见过几面,知道是管西凉文书的。

卞氏带着昂儿、曹丕也来了,住在洛阳的旧宅里。每日他散衙回家,总能看见昂儿在院里练剑,小家伙才九岁,却学得有模有样,曹丕则坐在廊下看哥哥练剑,手里攥着个小木刀。

“阿父,今日学了‘突刺’!”昂儿扑过来,献宝似的比划,衣角沾着雪。

卞氏笑着擦掉他脸上的泥:“别闹你阿父,他在衙门累了一天。”她给曹操端来热汤,“今日收到元让的信,说谯县的兵又练强了些,让你在洛阳别受气。”

曹操喝着汤,心里暖烘烘的,可一想到袁绍,那点暖意就凉了半截。何进谋诛宦官,袁绍是主谋,拉着他一起商议。每次议事,袁绍坐在主位,说“当召外兵入京,逼太后杀宦官”,审配、逢纪连声附和,轮到曹操发言,他刚说“宦官势大,当徐徐图之,召外兵恐生祸乱”,就被许攸打断:“孟德懂什么?外兵入京,才能震慑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