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赶来的她们

不是害怕触碰死亡本身。

而是害怕我这鲁莽的一碰,会弄花了化妆师精心为她描绘的眉眼,会碰皱了她身上那件平整的裙子,会……打扰了她此刻这得来不易的、表面的安宁与体面。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狼狈和痛苦,在这最后时刻,我不能再给她增添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我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杰和老李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王杰默默地看着棺内的张和,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老李则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身体像秋风中的叶子一样微微颤抖,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我们三个男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冰棺旁,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在这种静止的陪伴中,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淌。悲伤、回忆、愧疚、无力……各种情绪在冰冷的空气里无声地交织、发酵。

守灵的长夜开始了。

没有香烛,没有诵经,只有我们三个人,和棺中长眠的她。偶尔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过,投来理解而怜悯的一瞥,然后迅速离开,不打扰这份沉重的安静。

疲惫如同涨潮的海水,终于漫过了紧绷的神经堤坝。长时间的车马劳顿、巨大的情绪冲击、以及这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开始发挥作用。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腿脚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之前的久坐而麻木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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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我滑坐在了冰棺旁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挣扎,耳边的寂静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嗡鸣,眼前张和安睡的面容也开始晃动、模糊……

我睡了过去。没有梦,只有一片深沉无光的黑暗,像短暂的死亡。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地面和墙壁传来,侵入骨髓。然后,是腿部因长时间蜷曲和压迫而产生的、针扎般的麻痹感。我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睁开。

殡仪馆里冷白色的灯光依旧亮着,但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窗外,天色已经不再是浓稠的墨黑,而是透出了一点沉郁的灰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而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新的、熟悉的身影。

婓、欣悦,还有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