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回家吃饭

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卧室。我眯着眼,看光线中浮动的尘埃,像微型星系缓缓旋转。意识在睡梦与现实间漂浮,身体沉在熟悉的床垫凹陷里,这是从小睡到大的硬度,这是离家前特意换的棉麻床单,洗过很多次后变得格外柔软。

我慵懒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这个家的气息——是厨房常年飘来的油烟与清洁剂混合的气味,是书架上旧纸张的味道,是窗外那棵老槐树在秋天散发出的微苦清香。

不想起床。就想这么躺着,让时间从身上流过。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把转动的咔嗒声。婓推门进来,穿着我的旧T恤当下衣,外面系着那条碎花围裙——那是妈妈去年给她买的,说她穿围裙好看。

“还赖床啊,”她走到床边,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懒虫。”

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湿湿的,凉凉的,带着洗过衣服的水汽。“几点了?”

“十点半了。”她在床边坐下,围裙蹭到我的手臂,“真能睡。”

我撑着坐起来,夏凉被滑到腰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台许久没启动的机器重新运转。“真舒服啊……”我眯着眼看窗外的蓝天,家乡的天是一种灰蓝色,不像大理那种可以直视的、近乎透明的蓝,“还是在家安心。好像时间在这里走得特别慢。”

婓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捏住我的脸,轻轻往两边扯。“那,咱不去大理了啊?”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明知故问。

我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去啊。”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我来说,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大理也好,这里也好,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那一刻她美得像某种幻觉。

“行了,别贫了。”她抽回手,站起身,“中午我给妈妈发信息了,说要去吃饭。你赶紧起来洗漱,等我把衣服晾完,咱们就过去。”

“得令!”我掀开夏凉被,突然心血来潮,赤脚站在床上,摆了个超人飞行的姿势——双手叉腰,挺胸抬头,下巴扬起四十五度。

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不是矜持的轻笑,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毫无保留的大笑。她笑得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碎花围裙的系带在腰间轻轻颤动。

“你、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她边笑边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简单,真实,触手可暖。

“逗你开心嘛。”我从床上跳下来,落地时咚的一声,“好了好了,我去洗漱。”

等我冲完澡,刮完胡子,换上干净衣服走出卫生间时,婓已经晾完衣服,也换了身衣服。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简单的装扮,却看得我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