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空间的核心不是硬件,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周子墨说,“就像你们这里,我看不只是卖花,更是在营造一种氛围。”
我们聊了起来。周子墨对“春日”的发展历程很感兴趣,问了许多细节:如何平衡商业与文化,如何组建团队,如何找到第一批忠实客人。我也坦诚相告,包括最初的困难和试错。
“你们做的很多事情,其实暗合了社区营造的理念。”周子墨说,“比如那个阅读区,看似简单,但它创造了一个‘第三空间’——既不是家,也不是工作场所,而是让人们可以放松、交流、学习的过渡空间。”
他提到一个概念叫“慢社区”,即在快速城市化的进程中,保留一些让人可以慢下来的角落。这些角落可能是老茶馆、独立书店、社区花园,或者像“春日”这样的复合空间。
“我最近在找合适的场地,想在苏州做一个社区文化实验站。”周子墨看着我,“不知道‘春日’有没有兴趣合作?不是商业合作,而是理念和实践的交流。”
这个提议让我心动。如果“城市文化空间”项目能融入社区营造的维度,将更有深度和广度。
我们正聊着,读诗集的老先生合上书,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听了你们的谈话。我是退休的语文老师,在附近住了四十年。”他转向周子墨,“你刚才说的社区文化,我有些想法。”
老先生姓徐,他告诉我们,他记忆中的苏州社区不是现在这样的。以前街坊邻居互相熟悉,夏天傍晚大家都在弄堂口乘凉,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谁家做了好吃的会分给邻居。
“现在住进高楼,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徐老师说,“但人还是需要连接的。我在老年大学教书,发现很多老人最大的问题不是物质,是孤独。他们渴望交流,渴望被需要。”
张和也加入了谈话。她说起花店的常客们:那位每周都来买一支百合的阿姨,其实是想找人说说话;那对经常来参加花艺课的母女,妈妈说是为了陪女儿,但自己也在过程中找到了乐趣;还有那个学音乐的退休工程师,他说音乐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热情。
“所以‘春日’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一个微型社区。”周子墨总结道,“你们可能没刻意设计,但实际上创造了连接——人与花的连接,人与艺术的连接,人与人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