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邻里旧物故事配图线稿绘制员
清晨的阳光比昨日稍暖些,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洒在小区的青砖路上,把路边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野今天穿了件浅卡其色的圆领T恤,布料是柔软的精梳棉,领口处有一圈细密的车缝线,洗得有些微微发白,却更显干净清爽。下身依旧是浅卡其色的休闲裤,和T恤颜色相近,裤脚熨烫得笔直,搭配一双米白色的帆布鞋,鞋边沾了一点点浅褐色的泥土,应该是路过草丛时不小心蹭到的。他左手提着的深棕色木质文具箱盖得严严实实,里面除了昨天的米黄色画纸、铅笔和橡皮,还多了一把削得尖尖的HB铅笔和一个小小的木质画夹,用来固定画纸,方便绘制线稿——他今天的身份是“邻里旧物故事配图线稿绘制员”,要把昨天和邻居们一起构思好的配图,一笔一划地绘制成线稿。
他的脚步依旧缓慢,走到老槐树下时,特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枝叶间漏下的阳光,然后弯腰捡起一片带着露水的槐树叶,用指尖轻轻擦掉叶片上的水珠,仔细观察着叶片的脉络,又把叶片放在手心,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叶片的透光感,才小心翼翼地夹进文具箱的夹层里,当作绘制老槐树线稿的参考。走到小广场时,张奶奶、李叔已经坐在石凳上了,赵老板刚从小区门口的方向走过来,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缠着黑色棉线的竹制提篮。
张奶奶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斜襟布衫,领口处依旧别着那枚银色的缠枝纹别针,脑后的珍珠发夹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比昨日更亮些。她手里拿着的还是那把绣着粉色荷花的竹制蒲扇,正轻轻扇动着,扇叶晃动的速度很慢,带起一阵淡淡的竹香。李叔依旧是浅灰色短袖配蓝色工装马甲的打扮,马甲口袋里的钢笔露出半截,裤脚的面粉痕迹比昨天少了些,应该是今天早餐铺的生意稍缓。他手里没拿油纸包,而是拿着一个浅灰色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张奶奶、李叔,早啊。”林野轻轻走到石凳旁,把文具箱放在脚边的浅灰色格子布垫上,布垫边缘的两个小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弯下腰,把刚捡的槐树叶从夹层里拿出来,递到张奶奶面前,“您看这片带露水的叶子,脉络更清楚,我今天画纺车故事线稿时,画老槐树的枝叶就靠它参考了。”
张奶奶停下蒲扇,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槐树叶的边缘,把叶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叶片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散开:“小林,早。这片叶子真新鲜,还带着露水呢,脉络比昨天的更清楚。你今天穿的这件T恤真舒服,浅卡其色显温柔。”她顿了顿,把蒲扇放在腿上,双手轻轻按住扇面,“你今天是来画昨天构思的配图线稿吧?我一大早就在这儿等了,就想看着你把纺车的样子画出来。”
“是啊,张奶奶,我今天是邻里旧物故事配图线稿绘制员,专门把咱们昨天构思好的配图绘制成线稿。”林野在张奶奶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打开文具箱,拿出木质画夹、米黄色画纸和削尖的HB铅笔,把画纸固定在画夹上,“我先画您母亲纺车的故事线稿,昨天我们构思的细节我都记下来了,现在画出来,您帮我盯着,有不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好嘞!我肯定帮你盯紧了。”张奶奶用力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画夹上的画纸,生怕错过任何一笔。
这时,赵老板也走到了石凳旁,把竹制提篮轻轻放在石凳上,对着林野笑了笑:“小林,早。今天开始画线稿了?我特意把饭馆的开门时间再推迟了半小时,过来看看你画算盘故事的线稿,昨天构思的细节我又想了几个,正好跟你说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没有汗珠,应该是慢慢走过来的。
“赵老板,早。您能来正好,我画的时候有不清楚的地方还得问您。”林野抬头对赵老板笑了笑,然后拿起铅笔,在画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确定构图的中心位置,“我先画纺车的大致轮廓,车架是椿木的,深棕色,比我的文具箱颜色稍浅,对吗?”
“对!就是这个颜色。”张奶奶连忙点头,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车架到我母亲的腰那里,你画的时候要注意比例,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纺轮要画得小一点,边缘有几个小凹槽,用来卡绳子的。”
“好,我记着呢。”林野握着铅笔,笔尖轻轻落在画纸上,慢慢勾勒出纺车车架的轮廓。他握笔的姿势很轻,手指微微弯曲,指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铅笔在他手里很灵活,每一笔都画得很缓慢,很仔细。画到纺轮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先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然后在边缘轻轻画了几个小小的凹槽,画完后抬头看着张奶奶,“您看纺轮的大小和凹槽的数量对吗?我画了四个凹槽,是不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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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凑过身子,眼睛离画纸很近,几乎要碰到纸面,几缕花白的发丝垂下来,落在画纸上。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不多不多,就是四个凹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母亲纺线的时候,绳子就卡在这四个凹槽里,转起来特别稳。”她顿了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画纸上的纺轮,“就是纺轮的边缘要画得稍微厚一点,不能太单薄,椿木的纺轮有点分量,边缘是厚实的。”
“好,我把纺轮边缘加厚一点。”林野拿起铅笔,在纺轮的边缘轻轻描了几笔,让纺轮看起来更厚实些。他画的时候,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长长的,落在眼睑上,形成一小片阴影。
“小林,你画得真认真。”李叔坐在旁边,看着林野画画,笑着说道,“我今天特意把我母亲的老剪刀带来了,就是你昨天问的那个红色塑料柄的小剪刀,你画缝纫机故事线稿时,画剪刀可以参考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里的浅灰色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刀,剪刀的柄是红色塑料的,边缘有些磨损,显得有些陈旧,刀刃部分有些钝,正是他昨天说的那把。
林野抬起头,看向李叔手里的剪刀,眼睛亮了亮:“李叔,太谢谢您了!有实物参考,我画得更准确了。”他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李叔旁边,弯腰仔细看着那把剪刀,“这个红色塑料柄的颜色真特别,不是鲜艳的大红,是有点发暗的枣红色,对吗?”
“对!就是枣红色的,时间长了,颜色有点发暗。”李叔把剪刀递到林野手里,“你可以拿在手里看看,感受一下形状,画的时候更有感觉。这把剪刀我母亲用了好多年,一直舍不得扔,现在还放在我家的抽屉里,每次看到它,就想起我小时候剪小红花的样子。”
林野接过剪刀,轻轻握在手里,剪刀的重量很轻,红色塑料柄的表面有些粗糙,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他仔细观察着剪刀的形状,然后又把剪刀递回给李叔,“谢谢您,李叔,我记住形状和颜色了,等会儿画缝纫机故事线稿时肯定能画准确。”
“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李叔把剪刀放回浅灰色布袋子里,然后看向林野的画纸,“你纺车的车架画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画那个香樟木香囊了?我记得你昨天说香囊是方形的,系在车架右侧,靠纺轮近一点的地方。”
“快了,我先把纺车前面的小木桩画好,再画香囊。”林野重新坐下,拿起铅笔,在纺车车架的前方轻轻勾勒出一个小小的木桩,木桩的形状是圆柱形的,表面画了几道浅浅的纹路,代表木头的纹理,“小木桩的高度大概到车架的三分之一处,对吗?用来绕纺好的线。”
“对!就是这个高度。”张奶奶连忙点头,“小木桩的表面要画得粗糙一点,不能太光滑,那是个普通的木头桩子,没有经过精细打磨。还有,小木桩上要画几缕缠绕的棉线,不用太多,两三缕就好,代表已经纺好的线。”
“好,我加上几缕棉线。”林野拿起铅笔,在小木桩上轻轻画了几缕细细的线条,呈现出缠绕的状态,线条画得很轻,仿佛一碰就会断。画完小木桩,他又在车架的右侧,靠近纺轮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形香囊,香囊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安”字,旁边还画了几缕细细的红绳,“您看香囊的位置和形状对吗?‘安’字的字体要不要再调整一下?我现在画的是楷书,您母亲绣的是不是更圆润一点的字体?”
张奶奶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位置和形状都对,‘安’字的字体再圆润一点就更好了,我母亲绣的字都是圆圆的,很可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怀念,“我母亲绣这个‘安’字的时候,花了好长时间,一针一线都很认真,她说希望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