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写得好!太贴切了!”李叔没等他读完就忍不住赞叹,声音稍微有些大,说完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感动,仿佛已经回到了小时候,“把我母亲的缝纫机写活了,一听到‘小红花’,我就想起小时候趴在缝纫机旁边看她干活的样子,她一边踩踏板,一边回头冲我笑,还问我饿不饿。”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恳求,“你读的时候能不能再慢一点?我想多听听,也让旁边的老伙计们都听清楚,尤其是那些耳朵有点背的,咱们得让他们也能听明白故事里的细节。”
“没问题,我会把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句子都读得清楚些,关键的细节还会特意停顿一下,让大家有时间回味。”林野把故事集合上,放在桌子上,用镇纸轻轻压住边缘,防止被风吹翻——那是一块小小的青石镇纸,上面磨得光滑,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等会儿读的时候,您要是觉得哪里需要停顿,或者想补充点细节,随时可以跟我说,我马上停下来。就算读到一半,您想起什么新的细节,也不用不好意思,咱们的目的就是把故事讲完整、讲生动。”
“好嘞!那我就放心了。”李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蹲下身,再次检查了一遍喇叭的线路,手指顺着线路轻轻摸了摸,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才放心地站起身,“设备肯定没问题,你放心用。我去把早餐铺的活儿再交代一下,让我家小子多注意点火候,油条别炸老了,豆浆要勤搅着点,别糊锅底,交代完我就赶紧过来听你读故事,不落下一个细节。”
“您去吧,路上慢点,不用着急,我会等您过来再正式开始朗读。”林野笑着说道,看着李叔快步走出小亭子,工装马甲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裤脚的面粉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站在亭子里,目光追随着李叔的背影,直到李叔走进早餐铺的门,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广播设备。
林野重新拿起故事集,一页一页慢慢翻着,翻页的动作很轻,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轻轻掀起,再慢慢放下,每翻一页都轻轻顿一下,生怕把纸页弄皱或者撕破。他的手指纤细,指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轻轻划过纸页,能感受到宣纸细腻的质地和轻微的纹路。翻到纺车故事那一页时,他停了下来,把故事集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按住纸页,防止滑落,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对应的文字,确认语气和语速都合适。他还特意在心里标记了几个需要加重语气的地方,比如“安”字、“板蓝根染线”、“老槐树下晾线”这些细节,打算读的时候重点突出,让听的人能更好地感受到故事里的温情。
“小林,你在这儿啊!”身后传来赵老板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浑厚的鼓声,比平时在饭馆里说话的语气轻柔了些。赵老板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衬衫的布料是棉质的,吸汗透气,袖口整齐地扣着,没有挽起来,领口也系得严严实实,显得很规整。他的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没有一根乱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应该是从饭馆快步走过来的。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制提篮,提篮的纹路细密,是手工编织的,提手处缠了圈黑色的棉线,防止硌手,提篮里放着一个白色的瓷杯,杯身上印着简单的兰花纹样,兰花的线条流畅,颜色是淡淡的青蓝色。
林野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赵老板点了点头,打招呼:“赵老板,早。您今天来得挺早,也是特意来听故事的吗?您饭馆的活儿都安排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知道赵老板平时饭馆生意忙,能抽出时间来不容易。
“是啊,昨天听李叔说你今天要读旧物故事,我特意把饭馆的开门时间推迟了半小时,让店里的伙计先提前准备着,我过来听听我的算盘故事。”赵老板走到桌子旁边,把竹制提篮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怕里面的瓷杯被碰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手帕是纯棉的,边缘有精致的花边,他用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把帕子叠整齐,放回口袋里,“我带了点新炒的绿茶,泡杯茶给你润润嗓子,朗读费嗓子,尤其是要读那么久,嗓子肯定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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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赵老板,您太客气了,还特意给我带了茶叶。”林野连忙道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瓷杯看了看,杯沿很光滑,没有缺口,边缘打磨得很圆润,不会硌手,兰花纹样画得很精致,花瓣的层次分明,“这个瓷杯真好看,兰花纹样很雅致,是您家里的旧物件吗?看着很有年代感。”
“不是旧物件,是我前几天特意买的,觉得这兰花纹样好看,又素雅,适合用来泡茶。”赵老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他伸出手,拿起茶叶袋,茶叶袋是浅绿色的,上面印着“新炒绿茶”四个字,字体是黑色的。他轻轻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动作很轻,怕茶叶洒出来,然后往瓷杯里倒了点茶叶,茶叶是嫩绿色的,形状细长,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倒完后,他把茶叶袋的口子重新捏紧,放在提篮里,“这茶叶是我一个乡下的朋友送的,是他自己家种的茶树,没有打农药,纯天然的,口感很清爽,泡出来的茶香味也浓,喝着放心。”
“那我先谢谢您了,等会儿朗读完我再泡来喝,现在泡了怕没时间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林野把瓷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角落,远离麦克风和喇叭,怕不小心碰到摔碎,也怕茶水洒出来弄脏设备和故事集,“您的算盘故事我放在第三个读,前面先读张奶奶和李叔的,让大家慢慢进入状态。里面补充了您父亲教您拨算盘的细节,还有那个新会计把‘3’输成‘5’的小故事,都写得很详细,您听听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要是有,我随时补充。”
“没有遗漏,你记的都很清楚,上次你校对的时候我就看过了,每个细节都准确。”赵老板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父亲的身影,“我昨天回去又跟我爱人说起我父亲的事,把你写的故事读给她听了,她还说,要是我父亲还在,肯定很高兴有人能把他的故事读给大家听,肯定会拉着你,再给你讲好多他当年用算盘的趣事。”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父亲拨算盘的口诀也完整地读一遍?我想再听听那熟悉的调子,就像当年我父亲在我耳边念的一样。”
“当然可以,我会把口诀完整地读出来,语速放慢些,每个字都读得清清楚楚,还会模仿您父亲当年教您的语气,让您听起来更有亲切感。”林野翻开故事集,找到算盘故事那一页,用手指了指口诀的内容,口诀是用红色的笔写的,很醒目,“您看,我把口诀都整理在这里了,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五上五,六上一去五进一……都写得很清楚,没有遗漏一句。”
赵老板凑过去看了看,因为距离有点远,他微微弯了弯腰,眼睛盯着口诀的文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口诀的文字,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去,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父亲当年教他拨算盘的样子:“对,就是这些口诀,我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一句一句教我的。那时候我总记不住,读了上句忘下句,他也不生气,就一遍一遍地念,陪着我练,还把算盘放在我手里,手把手地教我拨,直到我能熟练地背下来,拨得又快又准。”
“您父亲真是个有耐心的人,对您也特别疼爱。”林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敬佩,然后把故事集轻轻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我会好好读的,把您父亲的这份耐心和疼爱都通过声音传递出来,不辜负您和您父亲的这份心意,也让听故事的邻居们都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麻烦你了,小林。你这么用心,我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赵老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感激,他拿起桌上的竹制提篮,轻轻提在手里,“我去那边石凳上坐会儿,陪张奶奶聊聊天,等你开始朗读。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您坐。谢谢您,有需要我会叫您的。”林野笑着说道,看着赵老板提着竹篮,快步走到张奶奶旁边的石凳坐下。张奶奶看到他过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赵老板腾出更大的位置,然后拿起蒲扇,轻轻给赵老板扇了扇风,赵老板连忙摆手推辞,笑着说了句“不用不用,我不热”,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柔,像慢镜头一样,语气也很温和,透着邻里间的亲切。
林野重新检查了一遍麦克风和扩音喇叭,先轻轻按了按麦克风的按键,确认开关正常,然后对着喇叭轻声说了句:“测试测试,声音清晰吗?大家能听清吗?”喇叭里传出他温和的声音,音量适中,没有杂音,声音传播得很均匀,整个小广场都能听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让声音能更好地传出去。然后把故事集放在麦克风旁边,翻开到第一页,用手指轻轻按在纸页上,防止被风吹翻,然后站在亭子里,目光看向小广场的入口,等待着其他邻居过来。
不一会儿,小芳扶着张爷爷走了过来,张爷爷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深蓝色的布包,布包上的梅花刺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针脚细密,梅花的花瓣层次分明。张爷爷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中山装的料子是厚实的棉布,领口和袖口都很平整,扣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松动。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用发油固定住,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脚步依旧有些缓慢,身体微微前倾,靠在小芳身上,小芳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胳膊微微用力,支撑着张爷爷的身体。张爷爷手里的拐杖头敲在砖路上,发出“笃、笃”的沉稳声响,每敲一下,他就停顿一下,再往前走一步。小芳手里提着一个浅粉色的帆布包,包上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走到石凳旁,她先把帆布包轻轻放在石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张爷爷,慢慢让他坐下,动作轻柔,生怕张爷爷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