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声眼在封印里睁开了眼。
瞳孔里的暗铜色稳稳亮着,从中心往外铺到最外面一圈。它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往西边碰。隔着声脉冲口的石壁,隔着骨海的膜,隔着黑脉的暗流,隔着没有脉的海域,隔着连回响都要攒三天温度才能推到的地方。
不是铁器。声眼说。
那是什么?
是钟。声眼的声音很轻,不是铜钟,是铁钟。有人在西海之外,敲了一口铁钟。敲了很久,一直在敲。只是我们之前听不到。现在十瓣圆满了,震动铺到了那边,铁钟感应到了。
感应到之后呢?
感应到之后它不敲了。声眼说,它在等。等这边的钟声敲回去。
第二天一早。
钟丫头在沙滩上睁开眼睛。她一夜没睡,手掌一直贴着沙子。那道铁器颤动的声音从昨晚开始就停了,停了之后没再响过。
但沙子里多了一层新的震动。
不是敲击,是呼吸。
铁钟在等。等的时候不是死的,是活的。铁会呼吸。很慢,很沉,吸一口气要一盏茶,吐一口气也要一盏茶。
它还在等。钟丫头说,等我们敲回去。它不是不会敲,是不敢敲。怕敲了没人应。所以它等我们先敲。
叶安把断凿从腰带上抽出来。怎么敲?
声眼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用声脉冲敲。它感应到的是声眼的回响。要回应它,就得用同样的回响。两长一短,叠上铁器颤动的频率,不是敲给它听,是敲给铁听。
声脉冲口的声光忽然亮了一倍。
两长一短。但在的后面多了一声,不是新的声音,是两长一短叠上了铁器颤动的频率之后,震出来的和声。
小主,
钟声和铁声碰在一起,像两口钟隔着一整片西海,同时敲响。
钟丫头把手掌贴在沙子上。沙子底下,那道铁器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敲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闷闷的、隔着很远的敲。是清清楚楚的三声。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