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眼的回响呢?他问。
传到神狱边缘了。声眼的声音从声脉冲口传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回响传出去之后开始往回走。走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回响了,是钟声。下一声钟声里,夹着上一声回响的温度。
踩水的人会笑一下?钟丫头问。
对。那一下笑,就是回响传到了。
钟丫头站在沙滩上,手里没有骨片。骨片还在持骨人那里,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把手掌贴在沙子上,沙子在震,从花圃往外,往四面八方。
四层声音在沙子里各有各的走法,钟声走最上面,贴着沙粒之间的水膜往前滑;回响走中间,一粒沙子碰到下一粒,频率分毫不差;骨灯哼声走最下面,沉在最深的沙层里,闷闷的;立钟人的安静夹在两层之间,轻得只有她听得见。
她把石匣从台阶上捧起来,放在沙滩上。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十样信物在暗处各自发着光,光色不同,但节奏一样。
石匣满了,第十瓣亮了。钟丫头抬头,以后呢?以后谁往里面放东西?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饼屑一小撮一小撮撒进海里。
海面上的光斑碎成金一片银一片,往四面八方漂。他撒了多少年饼屑,以前只能往西漂,因为海流是往西的。现在海流没变,但饼屑不再跟着海流走了,它跟着声脉冲的震动走,震动往哪边传,饼屑就往哪边漂。
以后每一代守灯人都往里面放一样东西。阿舵看着海面上那些散开的光斑,石匣装不下了,就换一只更大的。
会多到装不下吗?
装不下才好。阿舵说,装不下,就得造新匣子。新匣子就是新传承。
叶安把断凿从沙子里拔出来,走到礁石边上,把断凿插在阿舵脚边的沙子里。
这把凿子放哪?
阿舵低头看了一眼断凿。凿刃上的横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铜色,凿柄被叶安握了太久,木头表面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
凿子不放石匣。阿舵说,凿子是立钟人的,它是造石匣的工具,不是放进石匣的东西。以后新匣子还得用它凿。你留着。
小主,
叶安把断凿拔出来,收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