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说:“你说,咱们还能活多久?”
雷虎想了想。“不知道。活一天算一天。”
阿海说:“你怕不怕?”
雷虎说:“不怕。灯亮着,怕什么。”
阿海点点头,没再问了。两个人继续坐着,看花,看灯,看孩子。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盖了一层薄被子。
阿白烙了一下午的饼,烙了满满一篮子。她提着篮子,走到花圃边上,把篮子放在石阶上。阿念第一个跑过来,抓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阿木也过来了,小北也过来了,阿圆也过来了,阿糖也过来了,阿舵也过来了。一人一块,坐在石阶上,慢慢地吃。饼是花做的,吃起来有花的香味,嚼在嘴里软软的,咽下去肚子里暖暖的。
“阿白姐姐。”阿念边吃边说。
阿白看着她。
阿念说:“你为什么不回你原来的家?”
阿白说:“这就是原来的家。”
阿念说:“你不是从海上来的吗?”
阿白说:“从海上来的。海上的家也是家。有灯的地方就是家。”
阿舵老了,头发全白了,但他还是每天给灯添油。他提着一小壶花露,一盏一盏地添,添得很慢,很仔细。添完了,就坐在花圃边上,看着那些灯,一看就是一整天。阿念有时候跑过来,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看灯。看了一会儿,就困了,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阿舵不动,让她靠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舵爷爷。”阿念迷迷糊糊地说。
阿舵说:“嗯?”
阿念说:“你见过我奶奶吗?”
阿舵说:“见过。在天上。她住在最大的那朵花上。”
阿念说:“她好看吗?”
阿舵说:“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阿念笑了,在梦里笑了。
叶巡一个人坐在花圃边上,心灯飘在他头顶。他掏出那面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红鲤还在笑。旁边还有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还有阿舵(天上的那个),还有阿白,还有阿树,还有阿灯,还有阿糖的奶奶。他们都笑着,都在镜子里看着他。他们的脸不像以前那样模糊了,越来越清楚,像照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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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鲤妈妈。”他喊。
镜子里的红鲤眨了眨眼。她听见了。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嗯?”
叶巡说:“日子过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