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爸那棵一样红。”他说。
叶巡说:“是。一样红。”
雷虎说:“你爸那棵,开了三天。这棵呢?”
叶巡说:“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更久。”
雷虎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海。“你爸那棵,是他在神狱里待了十八年带出来的。这棵,是你在这儿种的。不一样。”
叶巡说:“哪儿不一样?”
雷虎想了想。“你爸那棵,是带回来的。这棵,是留下来的。”
凌霜来的时候,花已经开了大半天。她站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和你爸那棵一样红。”
叶巡说:“是。一样红。”
凌霜说:“你爸那棵,他种在判官墓旁边。这棵,你种在院子里。”
叶巡说:“是。种在院子里。”
凌霜说:“为什么种在院子里?”
叶巡想了想。“因为每天都能看见。”
凌霜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爸年轻时一样,但又不一样。他爸的眼睛里是火,他的眼睛里是灯。
“好。”凌霜说。
海青拄着拐杖来了。他走得很慢,拐杖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在花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土。不干不湿,正好。
“土好。”他说。
叶巡说:“你的草木灰好。”
海青笑了。“明年再给你送。”
叶巡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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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了三天。第三天傍晚,花瓣开始落了。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自己落的。一片一片,从边缘开始卷,卷成一个小筒,然后掉下来。落在土面上,红的,薄薄的,和第一棵一样。
阿木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落瓣。
“师傅,它要结种子吗?”
叶巡说:“会。和第一棵一样。”
阿木说:“那明年还能种。”
叶巡说:“能。种很多。”
阿木说:“种在哪儿?”
叶巡想了想。“种在后山,判官墓旁边。种在海边,种在归墟回廊入口。种在那些光点来过的地方。”
阿木笑了。“那要很多种子。”
叶巡说:“会有的。”
花落完之后,花托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青绿色的,硬硬的。叶巡每天去看,它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鼓。第十天的时候,它裂开了。里面躺着两颗种子,黑褐色的,很小,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没有光,但温着。
叶巡把它们取出来,放在手心里。阿木在旁边看着。
“两颗。”
叶巡说:“两颗。”
阿木说:“一颗种在判官墓旁边。一颗呢?”
叶巡想了想。“种在归墟回廊入口。红鲤妈妈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