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猎队夺核

永夜圆盘 流离月曳 3997 字 1个月前

程砾锋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握着云核,感受着掌心中那串数字跳动的节奏——从一到九,再到一,周而复始,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丝微弱的热流,从云核传递到他的指尖,再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他的意志。

他闭上眼。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合上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田烈粗重的呼吸,龙嗳珂衣摆在风中细微的摩擦声,远处某条云道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以及……云核深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像是一个古老的存在,在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个身。

然后他睁开眼。

“一。”

他将仙力注入云核,意念定格在“一”上。

数字跳动骤然停止,定格在“一”。

那个“一”字在云核核心处亮了起来,笔画简单到了极致,却像一柄刀,劈开了整个虚空。

白光暴涨。

那道白光从云核内部迸射出来,不是云兽晶石那种温和的银白,而是一种炽烈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白,像正午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目到让人本能地闭眼。白光从程砾锋的掌心炸开,瞬间吞没了他的手掌、手臂、肩膀,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田烈和龙嗳珂。

田烈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往上拽,脚底的云层像棉花一样塌陷下去,整个人失重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是普通的夜风,而是一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

他张嘴想骂,但风灌进嘴里,把声音撕成了碎片。

旁边,龙嗳珂也被白光吞没,但他没有骂。他的紫灰色眼眸在白光中依然睁着,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懒散的笑意——像是坐过山车时故意不闭眼的那种人,享受每一秒的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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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同样被风撕碎了。田烈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还行”。

然后,脚底下踩到了实地。

——

田烈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不是第一层那种云絮铺成的地面,而是真正的、长满青苔和野草的泥土。青苔湿漉漉的,带着晨露的凉意,野草从他的指缝间钻出来,草叶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

一股浓郁的木元炁涌入鼻腔,呛得他打了个喷嚏——“阿嚏!”

那个喷嚏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头顶枝丫间的灵雀。灵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几片飘落的羽毛。

“这什么味儿?”田烈揉了揉鼻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他站起来,靴尖的铁片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噗嗤”一声,陷进去半个鞋底。他低头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把脚拔出来,鞋底上沾了一大坨黑泥,“跟土腥子混在一起的……草木味儿?老子最烦这种味儿。”

“木头的味儿。”龙嗳珂站在他身后,纠正道。

龙嗳珂是三人中最后一个落地——不,不是“落地”,他是在白光消散的一瞬间从半空中轻轻跃下的,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长靴上的金龙纹在落地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泽。黑金色的战衣在淡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金线绣的龙纹在透过树叶缝隙的微光中隐隐发亮,像一条真正的龙盘踞在他身上。

他环顾四周,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那种“我已经见过更好的”的从容。

“还挺好看。”他评价道,语气像是在说一幅还不错的画。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高耸入云的银灰色树干——树干笔直光滑,没有分枝,直插云霄,树冠在极高的地方铺展开来,遮住了大半的天空。树冠的颜色斑斓得不像话——红的、黄的、橙的、紫的、蓝的……各种颜色的叶片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油画。晨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像活的一样。

空气中有一种湿润的、带着腐烂树叶和新鲜泥土混合味道的气息。雾气不浓不淡,刚好够让十丈外的东西变得模糊。

程砾锋最后从白光中走出。

他没有像田烈那样单膝跪地,也没有像龙嗳珂那样轻盈跃下。他就是从白光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随意。棕黄色的战衣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护肘和肩甲上的金属部分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踏上第二层的地面时,第一件事不是看风景,而是蹲下身。

他将掌心按在地上,五指微微张开,暗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像是在倾听什么。

田烈和龙嗳珂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刻意安静,而是默契。跟程砾锋组队这么久,他们知道他在感知土元炁的时候不要打扰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程砾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的掌心里沾了一层湿泥和碎草屑,他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留下两道深色的泥痕。

“土元炁很浓。”他说,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满意,“比第一层浓三倍以上。我的遁地速度会更快,地影穿行的深度也能增加。”

他抬起左手,指尖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光芒——那是土元炁在他体内流转时外溢的现象,像一层雾,缠绕在他的手指上,然后缓缓凝聚成一小片岩晶。那片岩晶只有指甲盖大,呈深灰色,边缘锋利,在他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碎裂,化作粉末飘散。

田烈咧嘴笑了。

他双手叉腰,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五彩斑斓的树冠,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黝黑的皮肤照出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板寸头下的头皮在光线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耳朵上方那道浅疤在笑容的牵动下弯成一个弧形,像一条眯着眼睛笑的小蛇。

“管他什么层——”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火焰从拳头上窜出来,不是从前那种零星的、不稳定的小火苗,而是一团拳头大的、凝实的、像熔岩一样缓缓流动的火球。火球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悬浮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热量扭曲了周围的空气,“来一个捶一个,来两个捶一双!”

他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震得头顶树冠上的叶片沙沙作响。

龙嗳珂斜了他一眼,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能不能别这么土?”

“老子就土,怎么了?”田烈收了火球,双手一摊,黝黑的脸上满是不服,“土怎么了?土能捶人!你花里胡哨的龙能捶几个?”

“比你多。”龙嗳珂不紧不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