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牛顿定律的高维BUG与“笨办法”

粉笔头携带着破空声砸在实木讲桌上,碎成三块。

白色的石膏粉尘呈放射状炸开,在下午两点刺眼的阳光光柱里疯狂翻滚。粉尘最终落在林舒芸那张单薄的物理试卷上,刚好盖住了那个鲜红刺目的数字“9”。

教室内热浪翻涌。劣质印刷油墨的味道混合着三十几个青春期躯体分泌的汗酸味,直冲鼻腔。

头顶那台生锈的老旧吊扇转轴缺油,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尖啸。这声音是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夏日的沉闷。

“九分!一道最基础的受力分析大题,满分十二分,你连基础公式都不写!”物理老师王建国站在讲台上。稀疏的头发被汗水死死贴在头皮上,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建国的手指把备课本敲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在前排男生的桌面上。

“你画个歪歪扭扭的圈,里面塞几个乱七八糟的符号就算做完了?你当这是美术课涂鸦吗!”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嘲讽、看戏、幸灾乐祸的视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同桌陈小鱼在课桌底下死死拽住林舒芸的校服下摆。陈小鱼的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林舒芸没有理会陈小鱼的拉扯。

她靠着椅背,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左腕的桡动脉上。

心跳滞涩,脉象浮浅。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黏腻的细汗。这具十七岁地球少女的碳基原生肉体,没有任何基因重组的痕迹,没有大白虎血脉的肌肉密度。

脆弱得连空气中气压的微小变化,都能引发胸腔的憋闷。

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背面。

那个正六边形深渊边缘的十米黑碑,猩红指示灯疯狂闪烁。大衍帝国的机甲驾驶员、她的女儿萧圆圆,正面临生死绝境。

为了获取干预地球低维沙盒的权限,她昨夜强行倾泻十一维精神力,买下墨西哥大胜南非的盘口。百亿美金的暗网对赌就此锁死。

跨维交割的代价,是她的高维意识被强行塞进了这具同名同姓、毫无基础的差生躯壳里。

林舒芸松开手腕。

站起身。

生锈的金属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爆出一声尖厉的锐鸣。教室里细碎的交头接耳声瞬间卡壳。

她迈出座位,顺着狭窄的过道走向讲台。

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套在她纤细的骨架上,随风鼓动。但她落下的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足底受力面的压强精准控制在均值线上。

这是大衍太上皇后统御星海舰队时,刻进灵魂的肌肉记忆。

王建国愣了半秒,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墨绿色的黑板。

“你要干什么?滚回座位站着!”

林舒芸无视王建国的怒斥。她走到粉笔盒前,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截崭新的白色粉笔。

指腹传来石膏颗粒干涩、粗糙的触感。没有大衍光脑那光滑冰冷的金属反馈。

转身。直面黑板。

那道被王建国称为“经典大题”的受力分析图,在她此刻的高维视野里,是一个破绽百出、自欺欺人的低维切片。

没有计入地球自转产生的科里奥利力。抹平了接触面的微观量子起伏。无视了木块边缘在运动中产生的空气流体涡流。

“低维的自欺欺人。”林舒芸声音压到极低。

手腕翻折,粉笔尖重重凿在黑板上。

“唰唰唰——”

尖锐的高频摩擦声化作一阵密集的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高二(3)班。

她没有画那个粗糙的三十度直角三角形。

黑板上的第一行,是一串占据了半米宽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变体。那是用来计算木块底部空气粘滞阻力系数的高阶流体力学。

王建国张开的嘴巴卡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些狂舞的字母,眼球微微凸起。

粉笔灰簌簌飘落,盖满了林舒芸的校服袖口。

第二行。广义相对论的引力场张量方程。

第三行。她将木块下滑的过程,代入了黎曼几何的空间曲率积分降维。

坐在第一排的年级理科第一顾衍之,正低头转着手里的黑色水性笔。黑板上的密集声响将他的视线强行拽了上去。

笔管从他指尖滑落,“啪嗒”砸在桌面上,墨水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顾衍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胸口死死压住桌沿。后背的衬衫瞬间被一层细密的汗珠打湿。

他认出了第一行公式的前半截。那是在他父亲的中科院物理实验室里,那些老教授们用来推演高超音速风洞数据的模型。

但后面的逻辑推导,完全摧毁了他十七年建立起来的经典力学认知体系。

黑板被迅速填满。

那些公式排列整齐,带着冷酷的工业机械美感。每一个字符的间距都绝对一致,没有丝毫涂改。

林舒芸的书写速度越来越快。粉笔在墨绿色的板面上拉出一道道白色残影。

系统绞杀,在此刻轰然降临。

一阵锥心的刺痛从太阳穴猛然炸裂。一根无形的烧红钢针顺着眼眶直刺大脑皮层,疯狂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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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网膜边缘泛起大面积的雪花噪点。整个教室的光线在她的视线里迅速变暗。

这具肉体的心跳狂飙至每分钟一百八十次。滚烫的血液被高压泵入毛细血管。脑脊液的温度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