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礼部尚书,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礼部尚书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
团团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枚铜钱。
那是大衍通宝,被磨得锃亮。
「孤听母后说过。」
团团开口了,声音清脆。
「遇事不决,可问苍天。」
「尚书大人说这是为了太皇太后祈福,那是大功德。既然是功德,老天爷肯定会支持。」
「这样吧。」
团团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正面(有字),孤就批。反面(没字),说明老天爷觉得太浪费了,驳回。」
全场哗然。
礼部尚书胡子都气歪了:「殿下!此乃国之大事!岂可儿戏!这……这是问卜!」
小主,
「怎么?尚书大人不信天意?」
团团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母后说了,这叫『概率决策学』,也叫……玄学。」
「叮——」
铜钱落地。
在金砖地面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稳稳地躺下。
反面。
没字。
团团耸了耸肩,摊开小手。
「你看,老天爷说了,不行。」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向来节俭,要是知道你为了给她过生日花这么多钱,肯定不高兴。」
「驳回。」
他拿起朱笔,在那张礼单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礼部尚书:「……」
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什么孝道、什么礼法、什么祖宗规矩,全都被这一枚铜钱给堵回去了。
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道理?人家跟你讲天意!
屏风后面。
我笑得差点被瓜子呛到。
「好小子!学得真快!」
萧景琰也是一脸哭笑不得:「这……这也太胡闹了。不过,解气。」
但这只是开始。
工部侍郎接着出列。
「殿下,黄河决堤的修缮款……」
「停。」
团团打断了他。
「黄河的事,孤看过了。」
他从桌案下抽出一本奏折。
「你说要用最好的石料,从太行山运,运费就要十万两。」
「可是孤记得,母后上次说过,用水泥(我在瀛洲弄出来的)和竹筋,效果更好,还便宜。」
工部侍郎一愣,那是新东西,他想贪污点运费的事儿看来是黄了。
「殿下,那水泥毕竟是新物,怕是不稳……」
「稳不稳,试试就知道。」
团团指了指大殿外面的柱子。
「孤让人用水泥糊了一根柱子。侍郎大人要是能一头把它撞断,孤就批你的石料钱。」
工部侍郎看了一眼那根灰扑扑、硬邦邦的水泥柱子,摸了摸自己的脑壳。
这要是撞上去,能不能撞断柱子不知道,但他这颗脑袋肯定是要断的。
「臣……臣觉得水泥甚好!甚好!」
他立刻改口,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这帮大臣们的噩梦。
刑部尚书来报案,团团问:「证据呢?没证据你说个锤子?你是来给孤讲故事的吗?」
吏部尚书来要官,团团问:「这人业绩如何?只会写诗?那就让他去翰林院修书,别去祸害百姓。」
最绝的是一个御史,跑出来弹劾叶孤舟,说他身为江湖草莽,随意出入宫禁,于理不合。
团团看着那个御史,眼神突然变了。
变得很冷。
「你说叶叔叔是草莽?」
「孤问你,当年瀛洲之战,是谁跳进海里斩了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