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门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一个穿着稍微有点大的粗布衣裳、背着个小包袱的小男孩,正迈着短腿,走得满头大汗。
正是我们的太子殿下,萧承钧。
也就是团团。
他虽然换了衣服,脸上也抹了点灰,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那种「虽然我很累但我不能崩人设」的倔强,还是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江湖……好远啊。」
团团擦了擦汗,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土路,小声嘀咕。
书上说,大侠都是骑马的。
但他腿太短,上不去马,也不敢买马,怕被认出来。
「咕噜……」
肚子叫了。
他摸了摸包袱里的桂花糕,那是早晨从宫里偷出来的。
但他不想吃。
「大侠应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团团看着路边的一个茶棚,那里坐着几个带着刀的大汉,正在啃牛肉,喝浊酒。
他眼睛一亮。
这就是江湖!
他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把那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元宝「啪」地拍在桌子上。
「小二!切二斤熟牛肉!再来一壶好酒!」
茶棚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屁孩,以及那个在阳光下闪瞎人眼的银元宝。
那眼神,就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只肥羊自己跳进了锅里,还顺便带了调料。
茶棚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好嘞!小少爷稍等!」
很快,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和一壶兑了水的烈酒端了上来。
团团根本不饿,他只是想体验一下这种氛围。
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呸。」
他又吐了出来。
这什么牛肉?又老又柴,还塞牙。跟御膳房那种入口即化的雪花肥牛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他又尝了一口酒。
「咳咳咳!」
差点呛死。又苦又涩,像马尿。
团团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就是江湖的味道吗?怎么这么难吃?
「小少爷,」老板笑眯眯地凑过来,伸手去拿那锭银子,「这牛肉和酒,一共五十两。」
团团虽然觉得难吃,但他是太子,太子不差钱。
「不用找了。」
他挥挥手,准备拿包袱走人。
「慢着。」
旁边桌那几个带刀的大汉站了起来,挡住了去路。
「小兄弟,我看你骨以此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啊。」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这儿有一本绝世秘籍《如来神掌》,本来卖一千两的,看咱们有缘,这包袱里的东西归我,秘籍归你,怎么样?」
团团眨了眨眼。
他虽然没出过宫,但他听太傅讲过,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且这本秘籍的封面,怎么看怎么像宫里用来引火的废纸。
「我不要。」
团团抱紧了包袱,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
独眼龙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抢!」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
团团慌了。
他虽然学过几天骑射,但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小太监还行,对付这帮真正的江湖无赖,根本不够看。
「你们……你们大胆!我乃……」
他刚想喊「孤乃太子」,突然想起母后的教导: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更不能露底。
「救命啊!」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最朴实的求救。
眼看一只脏兮兮的大手就要抓到他的领子。
「嗖!」
一颗花生米,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打在了那个大汉的手腕上。
「啊!」
大汉惨叫一声,手腕直接红肿了一大块。
「谁?那个不长眼的敢管闲事?」
独眼龙大怒,环顾四周。
只见茶棚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一身青衣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他剥得很认真,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青衣男人淡淡地说道,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
「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江湖好汉?」
「找死!」
独眼龙拔出刀,带着几个兄弟冲了过去。
团团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那个青衣叔叔要遭殃了。
然而。
并没有刀剑相撞的声音,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团团睁开眼。
只见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捂着膝盖或者手腕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