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气笑了。
「两军交战,生死存亡,你来看热闹?」
「不行吗?」
叶孤舟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萧景琰,精准地落在了我的马车上。
虽然隔着窗帘,但我感觉他的视线像是带了透视挂。
「听说有人怀着身孕还要去拼命。」
「这种百年难遇的作死大戏,我怎么能错过?」
他站起身,拔出身边的剑。
「锵——」
剑鸣声清越,压过了风声。
他身后的三百名剑客,同时也做了一个动作——抱拳,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听雨楼三百剑修,见过娴妃娘娘!」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蕴含内力,震得两旁树上的叶子都落下来了。
小主,
我:「……」
这排面,有点大。
但我更尴尬的是,他们喊的是「娴妃娘娘」,直接无视了皇帝。
萧景琰的脸果然黑成了锅底。
「放肆!」
御林军统领赵彪(腿好了)大怒,拔刀就要冲上去。
「江湖草莽,也敢在御驾前喧哗!」
「退下!」
萧景琰喝止了赵彪。
他看着叶孤舟,眼神复杂。
作为男人,他讨厌叶孤舟。
因为这家伙总是觊觎他的老婆。
但作为帝王,他知道叶孤舟的价值。
听雨楼,江湖第一情报组织,也是第一杀手组织。
这三百人,若是用来冲锋陷阵,或许不如正规军。
但若是用来搞刺杀、探情报、或者是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巫师……
那就是神兵利器。
「叶孤舟。」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醋意。
「朕不需要江湖草莽。」
「大衍的江山,朕自己会守。」
「你若是不想死在乱军之中,就赶紧滚。」
这是激将法。
也是给台阶。
但叶孤舟这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提着剑,一步步走了过来。
「皇上,您搞错了。」
他停在马车前,隔着窗帘,声音低沉。
「我不是来帮你的。」
「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萧景琰一愣。
「有人欠我一顿饭。」
叶孤舟指了指车里。
「她说,只要我来,管饱。」
「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如同标枪般的剑客。
「听雨楼最近生意不好,大家都闲得发慌。」
「听说北蛮的巫师挺厉害,我想带兄弟们去练练手。」
「顺便,赚点外快。」
这理由,烂得简直没眼看。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开车帘。
「叶孤舟,你少在那儿装酷。」
我看着他,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极深的疲惫。
那是日夜兼程赶路留下的痕迹。
从京城到这里,大军走了三天。
他带着三百人,只用了两天。
「来了就来了,废话那么多干嘛?」
我冲他招招手。
「上来。」
「啊?」
全场哗然。
连叶孤舟都愣了一下。
「上……上哪?」
「上车啊!」
我指了指那宽敞的车厢。
「外面风那么大,你是想吃一嘴沙子吗?」
「而且……」
我看着他身后那三百个虽然精神抖擞、但明显有些风尘仆仆的剑客。
「你们来得正好。」
「我这车里带的冰块化了,正愁没人去前面的雪山上凿冰呢。」
「还有,我这车轱辘有点响,可能是轴承松了,你们谁轻功好,钻到底下去修修?」
「最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后面那几十辆装着粮草辎重的马车。
「那些负责搬运的民夫都累趴下了。」
「你们既然是练武之人,力气肯定大。」
「这三百个人,刚好一人扛两袋米,能省不少马力呢。」
死一般的寂静。
叶孤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