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护身符」

他笑了。

笑得凄凉,又笑得决绝。

「好……好一个朝廷重臣……好一个满朝文武……」

小主,

他缓缓合上奏折。

将它放在地上。

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官帽,解下了腰间的玉带。

只有那枚玉蝉,还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皇上。」

他看向萧景琰,眼中含泪,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

「臣人微言轻,斗不过这滔天的权势。」

「但臣这颗心,这腔血,是热的,是红的。」

「今日,臣便以这身热血,洗一洗这太和殿的脏地!」

「愿吾皇……亲贤臣,远小人!重振大衍江山——!!」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

在那一瞬间,萧景琰想要站起来,想要喊「拦住他」。

但来不及了。

张谏之就像一颗青色的流星,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冲向了那根盘着金龙的巨大红漆柱子。

「砰——!!!」

这一声巨响。

比雷声还要震撼。

比战鼓还要沉重。

鲜血。

红色的,温热的,刺眼的鲜血。

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金龙,染红了地砖,也染红了那枚跌落在血泊中的……

白玉蝉。

「啊——!!」

大殿上乱了。

文官惊叫,武将变色。

苏太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死谏。

这是文官最惨烈、最极端、也是最无解的攻击方式。

这一撞,撞碎的不仅仅是张谏之的头骨。

也撞碎了苏家苦心经营的「太平」假象。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那一摊刺目的血红。

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青色身影。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指甲几乎崩断。

他没有惊叫。

没有慌乱。

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传朕旨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张谏之……忠烈。」

「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彻查苏家。」

「谁敢阻拦……」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苏太师那张阴沉的老脸。

「视同谋反。」

「杀无赦。」

……

【听竹轩视角】

「噗——」

画面切断的那一瞬间。

一口鲜血,猛地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白绸中衣。

「主子!!!」

灵儿尖叫着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血!好多血!太医!快叫太医!!」

「别……别去……」

我抓住灵儿的手,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刚才那声撞柱的巨响。

太惨烈了。

那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冲击,带来的能量波动太大了。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我没事……」

我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是……有点上火。」

灵儿哭成了泪人:「这哪里是上火!您这是……您这是要吓死奴婢啊!」

我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

雨,终于下来了。

「哗啦啦——」

暴雨倾盆。

冲刷着这个肮脏的皇宫。

我知道。

张谏之死了。

我的预言,应验了。

一丝不差。

而我,也成了这场血腥博弈中,那个递刀的人。

……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听竹轩里,一片死寂。

我躺在榻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直到。

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和湿气,推开了我的门。

萧景琰来了。

他没有带随从,连王公公都留在门外。

他穿着那身早朝时的衮龙袍,衣摆上甚至还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张谏之的血。

他没有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