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捻着佛珠,步态沉稳地走上前,跪拜的姿态标准而疏离。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沉香的气息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齐月宾的步子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丈量过似的,不疾不徐。
她低眉敛目,跪下的动作一丝不苟,膝盖触地的声响几不可闻,唯有腕间的佛珠相碰,发出几声清冷的脆响。
双手捧上茶盏,腕间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婢妾齐月宾,居沁芳楼。佛前供奉《金刚经》一部,日夜诵念,为贝勒爷与嫡福晋祈福,愿福晋福寿康宁,诸事顺遂。”
茶盏是上好的白瓷,釉色莹润,衬得她指尖愈发苍白。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刻意放软,也不显得生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那串佛珠随着她说话时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每一颗都盘得油润发亮,显然是经年累月摩挲的结果。
声音平缓无波,如同她腕间捻动的佛珠,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方外之人的淡然。
玉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串油润的佛珠,目光在她发间那支式样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的银簪上停留了一瞬。
那支银簪样式极简,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早已失了光泽。
簪身有些发暗,显然戴了许多年。
玉珍的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像是无意间瞥见,却又像是刻意观察。
她接过茶,同样浅尝辄止。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玉珍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搁在一旁。
入画适时上前,奉上与其他侍妾一样的白玉簪和两匹素色锦缎。
玉珍并未立刻让齐氏退下,而是从听琴手中接过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一部装帧古朴的经书。
“齐格格虔心向佛,心意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