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宴席厅堂内,三十六盏鎏金宫灯高悬,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
楠木案几上错落摆放着缠枝莲纹的青瓷餐具,八珍玉食间点缀着应季的芍药,暗香浮动。
觥筹交错间,鎏金兽首酒壶在侍女们纤纤素手间流转,琼浆玉液倾入夜光杯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婚宴正酣,丝竹管弦与欢笑喧哗声交织成一片。
胤禛早已换下繁重的吉服,一袭绛紫色云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腰间仅悬一枚羊脂白玉蟠龙佩。
虽面上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与偶尔掠过唇边的浅笑,却泄露了主人难得的松弛。
他修长的手指执着的并非鎏金酒杯,而是一只透若冰髓的青玉茶盏,苏培盛捧着錾银茶壶侍立在后,壶嘴犹自飘着袅袅白雾。
太子胤礽端坐上首紫檀透雕鸾纹宝座,杏黄色常服上暗绣的团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指尖轻叩着翡翠扳指,忽然抬眸看向新郎官,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长兄特有的调侃:老四啊!
胤礽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满座皆闻,骄矜的说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按说该当不醉不归。
他优雅地旋转了一圈手中九龙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划出圆润的弧度说道:奈何太医早有严令——
话音稍顿,目光扫过席间瞬间安静下来的众皇子,最终落在胤禛略显苍白的唇色上道: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说着突然提高声调,带着东宫特有的威仪:今日这酒,便免了吧。兄弟们的心意——
举起酒杯向胤禛方向虚敬一下:尽在茶中。
仰首饮尽时,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杯底残留的酒液在烛光下宛如一滴琥珀。
坐在太子右下首的大阿哥胤禔正端着满满一杯烈酒,青铜酒樽在他宽大的掌中显得格外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