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现在。”
林教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兵器架上挑件趁手的,一炷香之后出发,老弟子会带路。”
他说完转身就走,灰布长衫的下摆在晨风里微微一扬,便消失在台阶尽头的拐角处。
演武场上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进内堂第一天!”
“械斗?我连棍子都没摸过几回……”
“南山矿洞那地方我听说过,铁鹰武馆的人都是亡命徒,去年还打死过人!”
对此,沈同真并没有参与议论。
他快步走向兵器架,手指从一排木棍上划过去,最后挑了一根齐眉棍,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握在手里刚好。
然后他又从架子上抽了一把短刀别在腰间——这不是用来砍人的,但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吓唬人。
赵狗儿跟在他身后,手忙脚乱地抓了一根棍子,又觉得太沉,换了一把刀,又觉得太轻,最后慌慌张张地抄了一对护臂套在小臂上。
“赵五兄弟。”
赵狗儿的声音发紧。
“你说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不能。”
沈同真摇了摇头,这本质就是一场养蛊测试,让这些新弟子下矿与人械斗,死伤率极高。
只有活下来的几个才是真正要培养的,至于想进入太平道当中那就是更难了。
赵狗儿听完那声“不能”,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那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周围几个听到这句话的新弟子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沈同真。
有人眼里是恐惧,有人是茫然,还有一两个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缩。
沈同真把齐眉棍立在地上,手掌搭在棍头上,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
“那也不尽然。”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种奇异的安定感,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里,竟然让那几双慌乱的眼睛微微定了下来。
“送死的事,没人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