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宁静被一阵尖锐的女声划破时，陆清也正把洗好的衬衫搭在阳台晾衣绳上，指尖的夹子刚捏稳，楼下传来的熟悉声音就让她的动作顿住，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霜。

是她妈妈。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女人此刻定然挎着亮面的包，站在小区楼下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眉眼间是惯有的精明和急切，像极了每次来学校找她时的模样。

陆清也抿紧唇，转身走进客厅，刻意忽略那道声音，却架不住楼下的呼喊越来越甚，连隔壁的邻居都探出头张望。

她终究还是起身下楼，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在楼下梧桐树下站定，看着眼前妆容精致却面色不耐的女人，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又来干什么？”

吴翠芳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扫过她素色的穿着，皱着眉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还能干什么？给你找了门好亲事，男方家是做建材的，家底厚，人也老实，比你在学校瞎混强多了，下周就去见面，定下来年底就嫁。”

这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陆清也心上，她扯了扯唇角，笑里裹着刺骨的凉：“你怎么不嫁?”

“放你娘的屁！”吴翠芳立刻拔高声音，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这么大，让你嫁个好人家怎么了？你倒好，整天在学校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今天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陆清也猛地躲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过是想拿我的婚事换点彩礼，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她太清楚自己的母亲了，眼里从来只有利益，从她记事起，就把她当成日后攀附的筹码，小时候逼她学各种才艺，长大了就开始四处托人找有钱的人家，从不在意她愿不愿意，更不在意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不信所谓的“真心”，不信这世上有人会不计回报地对她好，所有的靠近，在她眼里，终究都带着目的。

母女俩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吴翠芳的撒泼哭闹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陆清也站在人群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却觉得浑身发冷，像被剥光了扔在众人面前，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撕碎。

她攥紧指尖，指甲嵌进掌心，正想开口让吴翠芳滚，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是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