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骑兵再次动了,马蹄踏碎山间的寂静,玄色披风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墨色,朝着更黑的北方疾驰。
蒋瓛望着他们消失在山道拐角的背影,忙翻身上马,朝着相反方向疾驰——他得赶在天亮前把朱瑞璋的决定传回京城。
山风越来越急,像是要掀起一场暴雨。
朱瑞璋伏在马背上,耳畔只有风声和马蹄声,怀里那枚给朱棣准备的小虎玉佩硌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更清醒。
他想起兰宁儿描肚兜时的侧脸,想起老朱砸在地图上的拳头,想起小朱棣缺牙的笑脸。
这些人,这些事,就是他必须往前冲的理由。
张辽能八百破十万,他朱瑞璋五千未必不能破十万,谁还不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
……
野狼谷的风裹挟着沙砾,打在徐达的甲胄上噼啪作响。
他靠在一块被熏得发黑的岩石后,左胳膊上的箭伤又开始渗血,浸透了层层包扎的麻布。
几天前他还在嘲笑王保保的残兵像丧家之犬,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口的狼烟
那是他约定好的求援信号,可直到夕阳一次次的把山尖染成血红色,也没等来半个援军的影子。
“将军,粮袋见底了。”亲兵捧着个空荡荡的牛皮袋,声音发颤,
“最后这点炒面,刚够弟兄们分一口。”
徐达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咽下口唾沫。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那是伤兵们在寒风里冻得直哆嗦,
几万精锐被王保保的两万骑兵加几万老弱病残和新兵堵在这绝地,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战马呢?”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宰杀战马的
“将军,咱们的战马已经不足六百匹了,弟兄们都饿得没力气了”,亲兵无奈的回答
“再派两个人出去,”他哑着嗓子道,“告诉他们,无论如何,就算拿命去填,也要把野狼谷的布防图送出去。”
亲兵刚要应声,忽然有人指着谷口方向惊呼:“将军!你看!”
徐达猛地抬头,只见夕阳的余晖里,一抹玄色正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蠕动。
不是北元的灰衣,那是……大明亲军卫的甲色?
他揉了揉眼睛,那抹玄色越来越近,隐约仿佛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还有……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