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无需功法与克制。”戈薇转向他,冷静回应,“功法是路径,是前人总结的与灵力共鸣的最佳方式。克制是堤坝,防止共鸣过度导致心神失守。但我宗认为,核心在于‘心’与‘灵’的融合,而非对立。若一心只视灵力为需驯服的野兽,如何能真正理解其浩瀚与玄妙?”
又有一名弟子质疑:“若依你所言,重在‘心念’,那如何解释灵力修为的深厚浅薄?心念强,则灵力强吗?”
“心念是引子,是钥匙。”戈薇答道,“它能打开更深层次的灵力共鸣。但灵力积累,依然需要引纳天地精华,锤炼己身。只是方式不同,我宗更注重在共鸣中自然积累,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而非强行掠夺、压缩存储。”
“这太过虚无缥缈!如何验证?若遇对敌,难道也靠‘共鸣’吗?岂非儿戏!”
“对敌之时,心念一动,灵力自发响应,如臂使指,远比刻意催动更快、更灵、更契合战机。”戈薇毫不示弱,“我宗剑法、术法,皆以此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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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之上,顿时议论声四起。支持传统“驾驭说”的弟子占绝大多数,认为戈薇的观点过于理想化,缺乏实证,且容易导致心性浮荡,根基不稳。少数弟子则面露思索,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讲台上的老先生并未立刻制止争论,而是抚须沉吟,目光在戈薇和争论的弟子间移动,显然也在仔细权衡这两种不同的理念。
而蓝启仁,自戈薇说出“心御灵,而非灵御人”开始,便一直沉默着。他手中的笔久久未曾落下,墨迹几乎要在纸上晕开。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自幼,他所接受的教育,便是蓝氏那套严谨至极的修炼体系。何时引气,何时行功,走哪条经脉,运转多少个周天,皆有定规。灵力,是需要以绝对的心性和意志去掌控的力量,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带来隐患。他也一直如此坚信,并身体力行。
可戈薇的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射进了他从未怀疑过的认知领域。
“心御灵,而非灵御人……”
“灵力有生命,需要理解与共鸣……”
“如溪流顺应沟壑,如春风化雨……”
这些话语,与他根深蒂固的观念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是背道而驰。按常理,他应该立刻站出来,驳斥其非,维护正统。
可是……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起那夜藏书阁,她专注研读古籍时身上自然流转的、与周围书卷气息隐隐呼应的灵力波动;更清晰地浮现起昨夜月下,她那套空灵剑舞引动的月华与天地灵气那和谐无比的共鸣景象!
那是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那一刻她身上流转的灵力,活泼、灵动、充满生机,与他所熟悉的、被严格约束在经脉中的沉稳灵力,感觉截然不同!而且,其精纯与凝练程度,丝毫不见逊色,甚至……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