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队伍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
就在赫连烬准备携云昭回宫时,墨羽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在承天台上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快步上前,在赫连烬耳边,用极低、极急促的声音禀报:
“陛下,派去监视苍梧使团动向的暗桩急报!云相回程途中,昨夜于驿站…突发急症,呕血不止!随行太医束手无策!”
赫连烬眉头一皱:“急症?可查明缘由?”
墨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暗桩设法接近,听到沈砚焦急中失言…似乎…云相自那日与娘娘见面后,就一直…握着一块陈旧褪色的…婴儿襁褓布…日夜不离手…呕血时,那布…就攥在他手心…被血染透…”
襁褓布?!
赫连烬与云昭同时身体一震!
云昭猛地转头看向墨羽,眼中瞬间卷起风暴:“什么样的襁褓布?!”
墨羽艰难道:“据暗桩远远瞥见…似乎是…青碧色底,绣着…极其罕见的、金线混着孔雀羽翎丝绣成的…双凤衔珠图案…”
青碧底…金线孔雀羽翎丝…双凤衔珠?!
这个描述,让赫连烬瞬间想起了那具生母棺椁上的凤凰纹饰!而双凤衔珠…在皇室规制中,往往用于…
一个极其可怕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他的脑海!难道…难道云昭的生母林氏…根本不是什么浣衣婢?!那襁褓布的规制…
云昭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比赫连烬更快地联想到了!双凤衔珠…那是…那是只有皇后或品阶极高的妃嫔,才能用在子嗣物品上的纹饰!一个浣衣婢,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还给自己的女儿做襁褓?!
如果那襁褓布是真的…如果它属于林晚(云昭)…
那她的生母…到底是谁?!
云峥紧握着那染血的襁褓布呕血…是因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因为…那布本身,就关联着足以让他崩溃的、更加恐怖的真相?!
“沈砚还说了什么?!”赫连烬厉声问。
墨羽额头渗出冷汗:“沈砚当时屏退了左右,只隐约听到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句…‘相爷!您这又是何苦!为了那块布…为了那个早已…’ 后面的话,就被云相的咳血声和沈砚的惊呼淹没了…”
早已什么?!
早已死了?早已不存在?还是…早已被遗忘?被掩盖?!
赫连烬与云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惊疑与寒意!
云昭的生母之谜,真公主的死亡之谜,长命锁上的异常薄片,云峥手中染血的诡异襁褓布…这些散落的、充满不祥的碎片,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立刻加派最好的人手!”赫连烬当机立断,声音森寒,“盯紧云峥!盯紧沈砚!不惜一切代价,给朕弄清楚,那块襁褓布到底怎么回事!云峥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有,”他目光锐利如刀,“给朕继续深挖冷宫枯井那条线!查二十年前,南诏、苍梧、甚至…北狄宫中,所有与婴孩、与后妃、与异常死亡相关的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准放过!”
“是!”墨羽领命,匆匆而去。
城楼之上,秋风萧瑟。
赫连烬将面色苍白的云昭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胸膛包裹住她微微颤抖的、冰冷的身躯。
“别怕,”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朕都在。”
云昭将脸埋在他胸前,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远山如黛,归帆已渺。
而一场席卷三国旧秘、直指最核心权力与血缘真相的暗战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块染血的、绣着双凤衔珠的襁褓布,如同一个不祥的诅咒,一个滴血的问号,悬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它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一段被彻底篡改、血腥埋葬的往事?
云峥的呕血,是愧疚的爆发,还是…秘密即将被揭开前的恐惧反噬?
而云昭(林晚)真正的身世,又将会把如今刚刚稳定下来的“烬国”,拖入怎样未知的惊涛骇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