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那句如同恶魔低语的话,裹挟着南诏宫闱血腥剧变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昭的耳膜。赵瑞挟持生母,赵璋弑兄…那座她曾像蝼蚁般挣扎求生的皇宫,此刻正被最肮脏的背叛和血腥浸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但随即,一股更猛烈、更灼热的火焰,从灵魂深处轰然炸开!那是积压了十六年的屈辱,是前世惨死荒野的怨毒,是重生归来每一刻都啃噬着她的仇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那些将她踩入泥泞的人…现在,大门洞开,蛆虫在泥里挣扎!
“想!” 云昭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嘶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利刃!她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片刻前的复杂震动,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直射赫连烬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我要回去!亲手…了结!”
赫连烬嘴角那抹玩味而残忍的弧度加深了。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甚至…乐见其成。“好!” 他染血的手指在她冰冷的手背上用力一按,留下一个粘腻的印记,“赤霄!”
“末将在!” 铁塔般的悍将声如闷雷。
“点一百黑云骑!护送她…回南诏皇宫!” 赫连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钉在云昭脸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记住!活着回来!你的命…是本王的!要死,也得死在本王手里!”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分不清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云昭心头猛地一跳,却无暇细究。她只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那粘腻的血迹仿佛烙印在皮肤上,滚烫又冰冷。“我的命,只由我自己了结!” 她丢下这句,转身冲向赤霄牵来的战马,动作利落得如同扑向猎物的母豹,再不看赫连烬一眼。
赤霄翻身上马,一声令下,百骑精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撕裂混乱的战场边缘,朝着南诏皇城的方向,踏着泥泞和尸骸,狂飙而去!马蹄声如急雨,敲碎了通往复仇深渊的最后寂静。
……
南诏皇城。
昔日象征着无上尊荣的朱红宫门,此刻如同被巨兽撕裂的伤口,残破地洞开着。浓烟从多处宫殿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一种末日般的恐慌气息。厮杀声并未完全停歇,在宫墙深处、殿宇角落零星爆发,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抽搐。
赤霄率领的黑云骑如同锋锐的剃刀,轻易撕开了皇城外围零星的抵抗。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后宫深处那座象征着中宫权柄、此刻却成了困兽牢笼的——凤仪殿!
越靠近凤仪殿,那股焦糊的味道就越发浓烈刺鼻,其间还夹杂着一种诡异的、油脂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热浪。
“公主,情况不对!” 赤霄勒住战马,浓眉紧锁,警惕地望向凤仪殿方向。只见那巍峨的殿宇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殿门紧闭,但浓烟正从门窗缝隙、琉璃瓦顶疯狂涌出,隐约可见殿内透出的、不祥的橘红色火光!
有人在里面放火!而且烧的绝不是寻常之物!
云昭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苏氏!那个毒妇!
“冲进去!” 云昭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利,她甚至等不及赤霄开路,猛地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那火光冲天的凤仪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