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亭父拱手:“诺!”
王豹忽而蹙眉,指节轻叩案几:某尚有一问,上柳亭丰年秋收,亩产不过两石,张氏佃户百五十余户,户租十亩,岁入二十石耳。张氏取租十二石,所余只八石黍,还未算赋税,寻常五口之家,只算壮年月食一石,那一月少说也需三石黍米,这些佃户如何从秋收撑到来年麦熟?”
“噗!”
众人闻言纷纷忍不住笑出声。
王豹一愣:“吾算错了吗?”
阿黍笑道:“王君其他不曾算错,就是若以王君算这般吃法,这上柳亭八成以上的黔首,早都饿死了。”
赵亭父躬身道:“王君有所不知,莫说上柳亭,纵北海全境黔首,皆无王君说这般吃法,壮年月食一石,是郡兵精锐的口粮配备。我等黔首饥一餐饱一顿,农时啖干糒,闲月啜薄粥,五口之家,月食一二石黍,可堪度日。更兼妇孺纺织补缀,再捡些野菜充饥饿,方可勉力支撑至五月麦熟。”
连平日不爱言语的郑薪都笑道:“若非饿怕了,胖子那兜里如何会总揣半张饼?”
李牍则是憨憨的挠了挠头。
王豹不由叹气,心中暗忖:没想到咱豹也有肉食者鄙的一天,纵观历史各朝,汉朝这田税只三十分之一,已经是很低了,但百姓依旧吃不饱肚子,寻常五口之家耕种十亩已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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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绝大部分百姓都是佃户,豪强收租六七成算是平常,就算是租公田的百姓,年租也是五成,一家辛苦一年就算丰收,竟也只能饥一餐饱一顿,这一遇天灾不反才怪。
这关键还是在生产力上,看来研发曲辕犁必须提上日程!
于是王豹笑眯眯看向郑薪,郑薪当即汗毛倒立,悔不该刚才接话:“王君,下走忽得水闸巧思,恐怠则遗忘,敢请告退。”
“且慢!”王豹急忙叫住,继续眯笑道:“咳,阿薪虽身负水利,但还有一事非尔不可。”
郑薪无奈长揖:“请王君示下。”
王豹笑道:“无甚难为,水利过后,需君思改良耕犁之法,变直辕前端为弯曲短辕,令其能省力增巧,使民可多耕;改犁箭为活括,令犁铧入土益深,使禾根深扎,可增亩产。”
郑薪闻言疑惑起身:“王君可有考工图示下?前端为几尺?短辕当曲几分?犁箭又该如何改为……何为活括?”
咱豹只在史书上见过这玩意儿,哪有什么的图纸啊……
王豹尴尬笑道:“活括者譬如车辏之楔,可上下移易,以调深浅耳,至于考工图与辕端当曲几何分寸,咳——唯赖君巧思矣,多与工匠、老农探讨,将来此犁当称郑工犁,功在千秋。”
郑薪深深长揖:“诺。”
嗯……包在悄悄翻白眼的,要啥,啥没有,问啥,啥不知,这叫无甚为难?功在千秋这种饼谁会吃啊?
随后王豹又转头看向陈黍:“阿黍,这两日开渠一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