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白静静地听着。
孙启明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务实。他没有好高骛远地要立刻改变市场,而是着眼于长期布局。
“需要多少投入?”他问。
“前期开发和运营,一年大概五千万。”
孙启明说,“主要是技术团队、服务器成本和市场推广。如果要做自己的APP,这个预算是最低配置。”
小主,
“可以。”
张既白几乎没有犹豫,“你做个详细的方案,报给岳哥,走正常审批流程。我只有两个要求。”
“您说。”
“第一,用户体验要做好。音乐服务不是卖版权,是卖体验。播放流畅度、推荐算法、界面设计,这些细节决定成败。”
“第二,不要急功近利。三年不盈利我可以接受,但要把基础打牢。版权是我们的核心优势,但最终留住用户的是产品本身。”
孙启明郑重地点头:“明白。张总,我会亲自抓产品。”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林岳又给大家续了茶,闲聊起行业八卦。
聊天一直持续到傍晚。孙启明把这两年的工作细节、遇到的困难、未来的规划,都做了详细的说明。张既白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给出指示。
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孙总晚上有安排吗?”
张既白问,“没有的话,一起吃个饭。岳哥也一起。”
“那恭敬不如从命。”
孙启明笑道。
三人没有去高档餐厅,而是去了夏家胡同口的一家老平京涮肉馆。铜锅炭火,手切羊肉,麻酱小料,简单但地道。
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张总,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孙启明借着酒意说。
“你说。”
“您当初收购华友世纪,真的只是为了音乐版权吗?”
孙启明看着张既白,“以果壳资本的体量,完全可以直接成立一家新的音乐公司,从零开始做版权收购。收购华友世纪,更像是……更像是给了我一个平台。”
张既白涮了片羊肉,蘸了麻酱,慢慢吃完,才开口:“孙总,你还记得我最早是怎么和华友世纪合作的吗?”
“知道,是通过您待业青年那个马甲身份,写歌找我们做彩铃业务。”
“对。”
张既白点头,“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我通过彩铃,我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看到了数字音乐的潜力。但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的能力。”
他给孙启明倒了杯酒:“华友世纪在当时不是最大的数字音乐公司,但你是最早看到彩铃机会的人之一,执行力也很强。后来我决心收购华友世纪,一方面是因为它确实有基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看重你这个人。”
孙启明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既白会这么直接地肯定他。
“资本可以买来版权,可以组建团队,但买不来眼光和决断力。”
张既白继续说,“你在这行深耕这么多年,知道水有多深,知道哪些版权真正有价值,知道怎么和那些老狐狸谈判。这些经验,不是挖几个高管就能替代的。”
他举起杯:“所以孙总,不用总觉得你是从老板变成了打工仔。在果壳音乐的板块里,你就是掌舵人。我给你资金和信任,你给果壳音乐带来未来。这是合作,不是雇佣。我当初承诺你的,你在果壳音乐里的股份,永远不会少。”
孙启明眼眶有些发热。他举起杯,郑重地和张既白碰了一下:“张总,谢谢。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三人聊音乐,聊行业,聊未来。孙启明说了很多在各地收购版权时的趣事和艰辛,林岳也分享了果壳资本其他板块的进展。
离开时,孙启明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但眼神明亮。
“张总,我会尽快把音乐APP的方案做出来。”
他在饭店门口说。
“好。注意休息,不用太急。”
看着孙启明打车离开,林岳对张既白说:“张总,孙总这两年确实不容易。我听说他在东岛谈判时,曾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为了赶在竞争对手之前签下合同。”
“我知道。”
张既白说,“所以给他配的团队要最好的,待遇也要给足。这种人才,不能寒了心。”
“明白。”
回到四合院,张既白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回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
那是【待业青年】这个马甲使用的邮箱,里面堆满了未读邮件,大多都是各种合作邀约、版权询问、甚至是粉丝来信。
自从把重心转移到电影和投资上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以【待业青年】的身份活动了。最后一次发歌,还是和杰纶一起。
但今晚和孙启明的谈话,让他重新想起了这个身份。
音乐,曾经是他进入娱乐圈这个行业的起点。
通过【待业青年】这个身份,他积累了第一笔资金,创建了果壳资本,甚至间接促成了后来的一系列机会。
而现在,果壳音乐已经手握华语乐坛大半江山,是时候重新思考音乐业务的定位了。
他点开作曲软件,久违地打开了编曲界面。光标在五线谱上闪烁,他思考片刻,开始输入音符。
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随性的创作。
凌晨两点,一首钢琴曲的雏形完成了。他给曲子暂命名为《kiss the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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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既白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胡同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更显得夜晚寂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2004年刚重生回来时,在间海那个破旧的家里,写《疯狂的石头》剧本的日子。
想起第一次以“待业青年”的身份卖彩铃,看到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两千万时的激动。
想起拍《独自等待》时,和顾含在片场的点点滴滴。
想起威尼斯那个夜晚,和杨弥的失控与纠缠。
想起《合伙人》上映时的期待与满足。
想起在间海老房子里,看到父母旧照片时的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
七年了。
这七年里,他做了很多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最初的初心还在吗?
那个单纯想拍好电影、写好歌的少年,还在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顾含发来的消息。
“刚收工,今天拍了场雨戏,浑身湿透,但演得很过瘾。你睡了吗?”
张既白回复:“还没。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音乐,想过去,想未来。”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听起来很哲学。不过哥哥,别想太深,早点休息。周末我就回来了。”
“好。你也注意身体,别感冒。”
“知道啦。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张既白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他刚重生回来时用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想法、计划、灵感。
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用内容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字迹有些潦草,但很认真。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
初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