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依言落座,侍从适时递来一盏热茶,青瓷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没让他放松半分。他指尖捏着杯沿,掌心悄悄沁了层薄汗 —— 他跟了赵承渊五年,比谁都清楚,这位域主从不会无的放矢,深夜召他来,绝不是为了问一句 “夜巡是否安稳”。
果然,指尖刚被茶水暖透,就听见赵承渊的声音淡淡飘来,像殿外的冷风般没带半分温度:“城西柳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
林霄立刻放下茶盏,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现场除了御兽师团的爪印与灵技残留,还拾到了暗宗的令牌碎片 —— 属下已经让人送去鉴兽阁比对,确认是暗宗外线常用的制式,边缘还刻着‘外丙’的编号。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想起清晨在柳府见到的景象,声音不自觉发紧,“这伙御兽师团行事太狠,柳府上下三百余口,除了三个外出采买的仆役侥幸躲过,竟没留下一个活口。属下带队赶去时,正看见满院的残肢被缠在梁柱上,那些血藤还在往下滴着血,藤叶间甚至挂着孩童的碎布…… 跟之前域里其他城池的两家被灭门的家族,手法一模一样。”
说到最后,林霄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得发白,小臂的肌肉都微微隆起。
他跟着赵承渊在苍梧域待了五年,见过山匪劫掠,也见过兽潮爆发,却从没见过这么嗜血的罪犯 —— 那伙人的实力不过灵师到灵宗,算不上顶尖,却敢在域城腹地如此放肆,连传承百年的三品家族都敢说灭就灭。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几日来他带队追了七次,每次都差那么一步:前次追到北城巷口,眼看就要围住对方的灵师,却被对方突然放出的毒雾灵兽拖了时辰;上次更是追到枯骨林边缘,只看见地上残留的灵火余温,人早没了踪影,反倒折损了十几个执法队的弟兄 —— 那些弟兄里,还有两个是跟着他从边境过来的老兵。
“查不出来也无妨。”
赵承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没听出林霄语气里的愤懑与不甘,甚至没看他攥紧的拳头。
他抬手将舆图上那枚标记 “柳府” 的白玉牌拨到一边,玉牌碰撞桌面的轻响在静殿里格外清晰。接着,他的指尖落在舆图西北角,那里用墨线勾着 “枯骨林” 三个字,旁边还标注着 “低阶灵兽聚集区” 的小字,指尖在那片区域轻轻划了圈,目光终于抬起来,落在林霄脸上,问得漫不经心:“你以为,这伙御兽师团真的是来苍梧城抢灵物的?”
林霄一愣:“不然呢?他们接连袭击了三家灵物店,还挖了御兽师的灵兽灵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