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老宅,夜深。
书房里那盏老式铜台灯将程父的轮廓勾出锋利的金边,沉稳如山,却冷得像一块铁。
“爸。”
程凛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声音低沉。
“金巴黎封了,你倒清闲。”程父连眼皮都没抬。
“小虫的底细查清了。”程凛道,“明面上是二哥的人,可当年是三哥心腹超子带他入的行。”
程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倒是长进了。”
“不及哥哥们的手段。”程凛垂下眼睫,灯光在他鼻梁投下一道脆弱的阴影。
“少跟老子装相!”程父抓起茶巾掷过去,“说人话。”
白绸无声飘落在程凛脚边,他盯着那方绸布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想……把生意做干净。”
空气骤然凝固。
程父眯起眼睛,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轻叩:“怎么?嫌老子的钱脏?”
程凛摇头,声音很轻:“只是想……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也想让您……能安享晚年。”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让程父叩击扶手的动作猛地顿住。
“警方要查的从来不是那点粉。三哥的物流线早被盯上了,三哥想借这个局把我拉下水,还把赵家二公子卷进去,脑子昏过头了。”
程凛向前一步,灯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最近来找您喝茶的,是省厅的人吧?”
“养不熟的白眼狼!”程父冷笑出声,“老子立的规矩都敢破!”
“您不保他?”
“保?”程父猛地拍案而起,“他往你场子塞货时,可想过保你这个弟弟?!”
程凛忽然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走正道,是现在唯一稳妥的路。”
程父冷眼看着他:“是为了程家?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那个碰不得的小姑娘?”
程凛眼神一变,瞳孔骤缩。
程父意味不明:“推她那混子……听说在老街找到的时候,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程凛缓缓站起身,笑意薄凉:“二哥的人,本来也不干净。”
程父看着他,语气淡下去:“出息。我老了,也该退了。只是那帮人肯不肯服你,我不管。”
程凛:“是。”
程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下个月工商局王局嫁女儿,带点像样的礼,去走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