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您是我舅,我才更要守住底线。”刘云浩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还怎么要求别人?怎么在全市干部面前说话?”
王家强脸色变了变,站起身:“好,好,你现在是大领导了,六亲不认了。”
“舅,您坐下。”刘云浩也站起来,“我不是六亲不认。建生是我表姐夫,我当然希望他好。但希望他好,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家强:“我在青霞镇当镇长时,有个村支书想让他儿子进镇机关,给我送了两条烟。我没收,跟他说:‘你儿子要是真有能力,就参加统一招考。考上了,我欢迎;考不上,我不能开这个门。’”
转过身,刘云浩看着堂舅:“那个村支书当时很不高兴,说我死板。但一年后,他儿子凭自己本事考上了。现在在县农业局,干得很好。逢年过节,老支书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走得正,心里踏实。”
王家强沉默着。
“舅,”刘云浩走回来,在堂舅身边坐下,“建生要是真有本事,就让他凭本事竞争。我要是打了招呼,他上去了,别人会怎么说?说他靠关系。这对他公平吗?对那些凭本事竞争的人公平吗?”
“可是现在……”
“现在风气正在好转。”刘云浩说,“您也是老检察长了,应该比我更清楚。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风气是不是在变好?选人用人是不是更规范了?”
王家强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你说得对。可是云浩,你是不知道,建生为了这个位置,准备了多久。他连续三年考核优秀,主持的义务教育均衡发展项目还得了市里表彰。”
“那您更应该相信组织。”刘云浩说,“如果建生这样的干部都上不去,那就是南平县委组织部失职。到时候,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我也可以过问。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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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安静下来。
良久,王家强苦笑:“老了,思想跟不上了。云浩,你说得对。我这个老党员,反倒糊涂了。”
“舅,您不是糊涂,是关心则乱。”刘云浩给堂舅续上茶,“这样,您让建生好好准备竞聘。如果他有真才实学,一定会有好结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您告诉我,我一定按程序处理。”
王家强看着外甥,眼中渐渐露出欣慰:“你妈说得对,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好,舅明白了。”
“舅,晚上在家吃饭吧。曦曦做了几个菜,您也见见孩子们。”
“不了,我晚上还要赶回南平。”王家强站起身,“看到你这样,舅就放心了。好好干,给咱们王家争光。”
送走堂舅,刘云浩站在办公室窗前,久久不语。
赵文斌轻声说:“领导,您做得对。”
“对是对,但心里不好受。”刘云浩叹了口气,“舅一直对我家很好。小时候家里困难,他经常接济。我妈常说,没有这个堂弟,咱们家那几年更难。”
“但您要是答应了,就开了一个坏头。”赵文斌说,“今天帮表妹夫,明天帮表弟,后天帮朋友……一个口子开了,就堵不住了。”
“是啊。”刘云浩转身,“文斌,你记住。我们手中有点权力,多少人看着,多少人惦记着。今天一个招呼,明天一个条子,看起来是小事,但小事积累起来,就是大问题。到时候,就不是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百姓的问题,是害人害己的问题。”
“我记住了。”
晚上回到家,刘云浩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曦。
陈曦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得对。爸常说,为官最难过的就是亲情关。你今天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路就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