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断回荡:水里不冷,来陪我。
走路会不自觉往河边、塘边、水库边靠,朋友拉都拉不住,像有根线在拽我。
照镜子时,我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青,眼窝发黑,皮肤透着一种长期泡水的苍白色,连指甲都变得软、皱、发白,和淹死的人一模一样。
村里人一看我这样子,就窃窃私语:被水库的灵魂缠上了,要被拉去替身了。
我爸终于慌了,问我是不是去水库游泳了。
我不敢隐瞒,全说了。
我爸当场扇了我一巴掌,又急又怕:“那水库里死过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几十年了,一直没捞上来,专找年轻的替身,你不要命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游泳那天看到的白影,就是他。
他不是害我,是孤单太久,想找个人陪。
他是灵魂,不是恶鬼,所以不凶、不恶、不狂暴。
他只是安静、执着、温柔,一遍又一遍,想把我拉进水里,和他一起永远待在黑暗的水底。
我爸请了村里最懂行的老师傅,是个守山一辈子的老人,懂水魂、懂替身、懂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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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一进我房间,闻了闻空气,看了看我的脸和脚腕,摇头叹气:
“这是沉水魂,困在水底几十年,怨气不重,但执念极深,只想找人作伴。他不害你,只想带你走,你越软、越怕、越靠近水,他越跟得紧。”
老师傅说,这种水库灵魂,最难处理。
不是凶煞,打不得、赶不得、镇不住,只能劝、送、度、安。
老师傅给我布了局:
1. 用艾草、菖蒲、桃枝、硫磺煮水,全身浸泡,连续七天,逼出体内水阴之气;
2. 在我床脚撒灶灰、糯米、朱砂,拦水魂上岸,不让他再碰我脚腕;
3. 去水库边,做一场“送魂”仪式,烧纸人、纸衣、纸船、纸钱,念安魂咒,劝他离开;
4. 我必须三年不靠近任何水边,不看水、不碰水、不游泳、不靠近河库塘堰。
仪式那天,我们一大早就去水库边,香、烛、供品、纸货摆好,老师傅念咒、烧纸、泼水、喊魂,让我跪在岸边,大声说:
“我不陪你,你走吧,别找我,找你的去处。”
烧到纸船时,水面突然起了一层白雾,慢慢飘过来,围着我们转了一圈,又缓缓退回水里,像人在鞠躬,像在告别。
那天之后,怪事真的轻了。
第一晚,没有冰冷,没有拖拽,没有声音。
第二晚,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第三晚,连水腥味都消失了。
我以为彻底好了,可我太天真。
他没有走,只是不再拖我上床,不再直接碰我。
他换成了另一种方式——引我。
我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
水库、月夜、绿水、白雾,那个白影在水里朝我招手,声音温柔:
“来陪我,水里不冷。”
梦里我不受控制,一步步走进水里,水漫过脚、腿、腰、胸、脖子、头顶,直到彻底沉入黑暗,安静、温暖、再也不冷。
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惊醒,大口喘气,像真的被淹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