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他快步走回桌边,重新铺开一张纸,炭笔飞快地勾画起来。不再执着于复杂的炮管和膛压,而是画出了一个更粗、更短、尾部封闭、只有单一喷口的厚壁铁筒(或坚固的复合竹木筒)。旁边标注:内装压实火药,火药前部放置一枚带有稳定尾翼(用硬纸或薄木片制作)的加重箭头(或小型爆破罐),筒身固定在简易支架或盾牌上,点燃引信后,利用火药燃气向后喷射的反作用力,将箭头向前推出……
这更像是一种大型的、一次性的、简易的“火箭”或“飞火枪”。射程不会太远,精度也差,但制造简单,成本低廉,可以短时间内大量制作。尤其适合守城时,从城头向下密集发射,攻击近距离的密集队形,或者点燃敌军的攻城器械、粮草。它的威力或许不足以直接摧毁坚固目标,但胜在突然、密集和纵火效果,足以打乱敌军阵脚,制造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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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这是……画了个大号的穿天猴(烟花)?”负责火药的疤脸工匠凑过来看,疑惑地问。
林越被他这比喻逗得差点笑出来,但仔细一想,原理还真有相似之处。“差不多,不过咱们这个‘穿天猴’,要能带着更重的东西,飞得更准、更远,还要能杀人毁物。”他指着草图解释,“不要复杂炮管,就用厚铁皮卷焊,或者选最厚实的老毛竹,多层加固。关键在于药柱的均匀燃烧和箭体的平衡。尾翼要能让它直着飞,箭头要重,要尖锐,或者……绑上火油罐。”
工匠们围拢过来,听着这迥异于之前思路的新想法,眼中重新燃起兴趣。比起那难以铸造的“炮”,这个“大号火箭”似乎……更靠谱些?
“王师傅,厚铁皮卷制,两头铆接封死,只留前部装弹、尾部一个喷火口,能做吗?要尽可能圆,尽可能结实。”林越问。
王铁匠琢磨了一下:“比铸那铁管子容易!选好铁料,烧红了在铁砧上敲圆,接缝处用熟铁条铆死,再烧红捶打结实,应该成!就是口径大了费料,也重。”
“竹筒呢?”林越看向张木匠。
“老楠竹,选三五年以上、肉厚的,打通竹节,内壁用鱼胶混合细砂打磨光滑。外面用浸透桐油的麻绳紧密缠裹,再刷几层桐油生漆,干透后硬如铁石,分量也轻得多!就是……不知道耐不耐得住那火药劲。”张木匠对自己熟悉的木材更有信心。
“那就都试!铁质的做一批,竹质的也做一批。从小口径开始试,慢慢加大。”林越拍板,“火药配方和颗粒,李师傅(疤脸工匠)你再优化,要燃烧稳定,推力均匀。箭头……铁蛋!”
一直跟在旁边学习的铁蛋立刻应声:“先生!”
“你去军器库,找找有没有废弃的枪头、箭镞,或者请铁匠铺打一批三棱或四棱的加重箭头。另外,准备一些小型陶罐,用来装火油、硫磺等易燃物。”
分工明确,试作坊再次忙碌起来,但这次的忙碌方向明确了许多,气氛也不再那么凝重压抑。铸造大型铁管的失败尝试被暂时搁置,代之以更务实、也更易出成果的“简易火箭”或“喷火飞枪”的研制。